月光如水，灑在冰火兩儀眼上。
唐三從泉水中緩緩起身，水珠順著肌理分明的胸膛滑落。他終於練成了：那具被冰火淬鍊過的身體，此刻每一寸都蘊藏著前所未有的力量。
可他現在顧不上感受這些。
岸邊，馬紅俊蜷縮著睡著了。月光落在他臉上，睫毛在眼瞼下投落一小片陰影，呼吸輕淺而均勻。
唐三走過去，俯身將他輕輕抱起。動作極輕。
馬紅俊眼睫顫了顫，迷迷糊糊睜開眼：「小三……你好了嗎？」
「嗯。」唐三彎了彎唇角，聲音低柔，「小俊，外面涼，我抱你到屋裡睡。」
馬紅俊含糊地應了一聲，緊繃的神經終於鬆懈下來。他太困了，困得連眼皮都撐不開，只是本能地往那個溫暖的懷抱里蹭了蹭，很快又沉沉睡去。
唐三低頭看著懷裡的人，腳步放得極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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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陽光透過窗欞灑進來，馬紅俊睜開眼，發現自己正對著一片白皙的胸膛。
他愣住了。
唐三的手臂環在他腰間，呼吸均勻，顯然還在熟睡。那張臉近在咫尺，眉眼舒展。
馬紅俊的臉騰地紅了。
若是以前，這樣醒來他大概不會覺得有什麼。可前幾天唐三剛說過那些話……那些「我喜歡你，是愛人的喜歡」……
他輕輕挪開唐三的手臂，小心翼翼地起身，耳根燒得厲害。
身後，那雙眼睛在他離開的瞬間睜開了。
唐三看著那道匆匆離去的背影，目光黯了黯，很快又恢復如常。
這一天，馬紅俊一直在躲他。
吃飯時坐得遠遠的，說話時眼神飄忽，連目光相觸都會立刻移開。唐三看在眼裡，沒有戳破，只是默默跟在他身後。
傍晚時分，他終於走到馬紅俊面前。
「小俊。」唐三的聲音很輕，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試探，「怎麼了？是不是因為昨晚我和你睡在一起，你心裡不舒服？」
他頓了頓，垂下眼：「抱歉，昨天我實在太困了……」
「沒有。」
馬紅俊轉過頭，目光落在別處。他知道這事怪不了唐三：昨晚是自己先睡著的，唐三隻是把他抱回屋裡而已。可他就是……就是覺得尷尬。
唐三說的那些話讓他不知道該怎麼面對這個人。
唐三忽然握住他的手，馬紅俊一愣，下意識想抽回，卻被握得更緊。
「小俊，」唐三的聲音低低的，帶著幾分懇求，「能不能不要這麼對我？不要不理我……」
他抬起頭，「我身邊只有你了，小俊。你不喜歡我也沒有關係，我只求你別躲著我。」
馬紅俊心裡一緊，他看著唐三，此刻他的眼裡帶著小心翼翼的脆弱。
「小三，」他嘆了口氣，「你不用這樣。只是……你說得太突然了。而且我們現在太小了，我不是很想……接受感情。」
話說完，他看見唐三的眼睛亮了。
那光芒太刺眼，讓馬紅俊愣了一瞬。
「小俊，」唐三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欣喜，「你沒有拒絕我。只是因為我們現在太小了，對不對？」
他往前一步，握著馬紅俊的手收緊了些。
「那等以後我們長大了，你能不能優先考慮我？」
馬紅俊張了張嘴，竟不知該如何回答。
他是這個意思嗎？
不過他看著唐三那雙灼灼的眼睛，忽然有些恍惚。
一個半月的時光，轉瞬即逝。
唐三將最後一味藥材投入丹爐，爐火熄滅的那一刻，解藥成了。
獨孤博接過解藥，仔細查驗了許久，終於點了點頭。他沒有食言，按照約定放兩人離開。
只是在臨別時，他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向那兩個並肩而立的少年。
「你們倆，」他難得露出幾分好奇，「到底是什麼關係？」
「我在追求…」
「我們是朋友。」
兩道聲音幾乎同時響起。唐三的坦蕩和馬紅俊的慌亂交織在一起，空氣忽然安靜了一瞬。
獨孤博的目光在兩人身上來回掃視，嘴角慢慢勾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
「我就知道……」
話沒說完，他已經轉身離去，只留給兩人一個瀟灑的背影。
馬紅俊的臉騰地紅了。他瞪向唐三，嘴唇動了動，想解釋什麼，卻發現獨孤博早就走遠了，解釋給誰聽？
「走吧。」他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認命的無奈。
唐三沒說話，只是嘴角輕輕勾起，乖乖跟在他身後。
學院門口，弗蘭德帶著一眾師生早早等候。
戴沐白和奧斯卡站在最前面，脖子伸得老長，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路的盡頭。
當那道紅色的身影出現在視野里時，兩人的瞳孔同時放大。
「小俊！」
他們幾乎是衝出去的，可還沒等他們靠近，一道身影已經擋在了馬紅俊面前。
唐三面色不善，周身氣息隱隱涌動，盯著這兩個來勢洶洶，長相比自己俊美的男人，眼底滿是戒備。
「你們是誰！」
戴沐白和奧斯卡猛地剎住腳步，四隻眼睛同樣警惕地打量著這個擋在他們和小俊之間的陌生人。
空氣里仿佛有火花在噼啪作響。
就在這時，一隻手輕輕拽住了唐三的衣袖。
「小三，」馬紅俊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帶著幾分無奈，「他們是我之前同伴，我和你說過的。」
唐三愣了一下，周身的戒備瞬間卸下。他轉過頭，臉上的冷意已經換成歉然：「抱歉，小俊，我只是太擔心你了……看他們衝過來那麼急，以為是……」
他沒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戴沐白和奧斯卡的目光在唐三身上掃視，那眼神里寫滿了審視和隱隱的敵意：這個人是誰？為什麼和小俊這麼親近？
唐三的目光同樣沒有退讓。
三道目光在空氣中碰撞，噼里啪啦地擦出火花。
「奧斯卡，戴沐白——」
馬紅俊的聲音打破了這片劍拔弩張的寂靜。他彎起唇角，那雙碧綠的眸子裡盛滿了笑意，像是春日裡融化的雪水，清亮又溫暖。
「好久不見。」
戴沐白和奧斯卡的目光終於從唐三身上移開，落在馬紅俊臉上。
然後，兩人都愣住了。
三年不見，小俊比他們記憶中的模樣更加……他們說不出那種感覺。
那張臉依舊好看，卻不再是當年那個帶著幾分青澀的小孩子。眉眼間多了些什麼，讓他們移不開眼。
可此刻，這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回來了。
「小俊……」奧斯卡輕聲喃喃，眼眶竟有些發酸。
戴沐白沒說話，只是死死盯著那張臉，像是要把這三年的缺失都補回來。
回來了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