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沐白將三人領進學院。
他的目光在朱竹清身上停留了一瞬,不過朱竹清只是冷淡疏離的從戴沐白身邊經過,戴沐白只是一瞬微微愣神。很快便移開了視線,若無其事地繼續帶路。
朱竹清什麼也沒說,沉默地跟在後頭。
戴沐白心裡悄悄鬆了口氣。
這樣最好。要是表現出什麼,被小俊知道了……他不敢往下想。
「對了,」他邊走邊問:「你知道小俊現在在哪兒嗎?他什麼時候回來?」
小舞搖搖頭:「我也不知道。不過好像是因為生病了……」
「什麼?!」
戴沐白猛地停下腳步,轉身看向她,臉上的血色褪了幾分:「生病了?嚴不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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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舞被他這反應嚇了一跳,愣愣地看著他沒說話。
戴沐白這才意識到自己失態,深吸一口氣,壓下那股翻湧的情緒:「抱歉……我只是太著急了,沒有別的意思。」
他頓了頓,目光懇切:「不過請你把知道的都告訴我。這對我真的很重要。」
小舞看著他,神情複雜地點點頭:「沒事。不過我知道的也不多……」
她想了想,又道:「但唐三跟著小俊呢,應該沒什麼事。那傢伙雖然很討厭,但不得不承認,他還是很可靠的。」
戴沐白眉頭擰得更緊了。
他把三人帶到一處院落前,簡單交代了幾句,便匆匆告辭離開。
寧榮榮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忍不住嘟起嘴:「什麼嘛,這就把我們扔下了?」
她轉頭看向小舞,眼裡滿是好奇:「還有啊小舞,你口中那個小俊到底是什麼人?我看你們一個兩個的,怎麼都那麼在乎他?他到底有什麼好的?」
這話問得直白,卻沒有惡意,寧榮榮只是單純地好奇。
小舞的臉微微紅了,聲音卻認真得很:「小俊他……是我見過最好看的人。而且他性格很好,很溫柔,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你喜歡他,對不對?」
寧榮榮笑嘻嘻地接話,眼裡閃著促狹的光。
小舞的臉騰地燒起來:「榮榮!你說什麼呢!」
「我沒說錯吧?」寧榮榮歪頭看向朱竹清,「竹清你說,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對不對?」
朱竹清面無表情地移開目光,沒有接話。
但嘴角那一點若有若無的弧度,已經說明了一切。
小舞更害羞了,聲音都低了下去:「別說了……小俊他還不知道呢……」
寧榮榮眼睛一亮,湊過去挽住她的胳膊:「到時候我幫你啊小舞!你放心,你不差什麼的!有我在,一定撮合成你倆!」
小舞被她這一通話說得暈乎乎的,懵懵懂懂地點了點頭。
戴沐白帶著奧斯卡,一把推開了弗蘭德的房門。
「老師!」
他幾乎是吼出來的,眼眶泛著紅,胸膛劇烈起伏。奧斯卡站在他身側,沒說話,但那雙眼睛死死盯著弗蘭德,像是要把人看穿。
「小俊他到底怎麼了?!」
弗蘭德被這陣仗弄得一愣,手裡的茶杯懸在半空,茶水差點灑出來。
「三年前,您說就帶他出去幾天!」戴沐白一步不讓,聲音發顫,「可一晃這麼多年過去了,為什么小俊還沒回來?!要不是新來的同學告訴我們他生病了,我們根本什麼都不知道!」
他深吸一口氣,拳頭攥得咯咯響。
「之前沒人告訴我們答案,是因為我們弱小。可現在我們不弱了!我已經四十多級,小奧也馬上四十級了!」
奧斯卡終於開口,聲音低沉卻一字一頓:「這三年,我們日夜不停地修行,就為了有資格知道真相。」
「老師,」戴沐白上前一步,目光灼灼,「請您告訴我們小俊的下落。無論如何,我們都等不了了。」
弗蘭德被這兩個小子逼問得腦仁疼。
他撓了撓頭,下意識想糊弄過去:「我沒告訴你們嗎?」
回應他的是兩道更加銳利的目光。
弗蘭德心裡咯噔一下:完了,孩子大了,不好糊弄了。
他乾笑兩聲,打哈哈道:「啊,這個啊……沒事沒事,馬上就解決了!小俊一個月後肯定健健康康地回來!」
兩人眉頭擰得更緊,一動不動地盯著他,那眼神分明在說:您覺得我們還會信嗎?
弗蘭德嘆了口氣,知道這回是躲不過去了。
他放下茶杯,把事情的經過原原本本講了出來:變異武魂、身體發熱、爆體而亡的風險、冰火兩儀眼、獨孤博……
戴沐白和奧斯卡的臉色越來越白。
小俊那時候……該有多無助?
他一個人扛著那些,身邊卻沒有他們。
兩人沉默著,拳頭攥了又松,鬆了又攥。
直到弗蘭德說完,他們才終於鬆了一口氣:還好,沒事了。真的沒事了。
「一個月後,」弗蘭德看著他們,難得正經起來,「他一定回來。」
戴沐白和奧斯卡對視一眼。
沒說話,但心裡已經有了決定。
等小俊回來,他們要好好彌補這些年。
一刻也不要分開了。
冰火兩儀眼中,兩色泉水交織翻湧,極寒與極熱交替沖刷著唐三的軀體。
但是他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自從馬紅俊的情況穩定下來,這處泉水便不再是必須依賴的救命之所。
但唐三思量再三後選擇了還是要試一下,他將自己投入這冰火煉獄之中。
因為他太弱了。
這個念頭深深扎在他心裡,更何況是見識過封號斗羅的實力後,他比任何時候都清楚,自己這點本事在真正的強者面前,渺小得可笑。
小俊想改變這個世界的秩序。
那個夢想太大,大到說出來都會讓人覺得是在痴人說夢。可小俊說的時候,眼裡有光:那是他想要守護的東西。
所以他要變強。
強到能陪他一起走那條路,強到能替他擋下所有的風雨。
冰與火在體內肆虐,筋脈像是要被撕裂又重鑄。疼。疼得他渾身都在發抖,牙齒幾乎要被咬碎。但他死死忍住,沒有泄露一絲聲音。
因為小俊就在旁邊。
他虛弱睜開眼,透過模糊的視線看向岸邊:馬紅俊盤膝而坐,周身靈氣環繞,正專注地修行。
那張好看的臉上沒有擔憂,只是偶爾會睜開眼看自己一眼,確認無事後又繼續閉目修煉。
唐三彎了彎嘴角,重新咬緊牙關。
只要小俊不擔心,這點疼算什麼。
岸邊,馬紅俊又一次睜開眼。
他看著泉水中那個眉頭緊鎖、卻一聲不吭的身影,看了一會兒,又垂下眼繼續修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