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金默就這樣慢慢地陪著女兒幸福長大,看著瑤瑤一天天出落得亭亭玉立,心裡那叫一個滿足。
讓人意外的是,瑤瑤最後竟然和白曉晨走到了一起。不過回頭想想,倒也在情理之中:畢竟兩人從小一起長大,青梅竹馬兩小無猜,感情基礎擺在那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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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這事兒可把高家兩兄弟給鬧心壞了。
說起來,當初陳書婷曾當著高啟強的面問過陳金默,要不要兩家搭夥過日子。雖然陳金默當時婉拒了,但那句話落在高啟強耳朵里,衝擊力不亞於當年聽說李響要和小默在一起,陳書婷那天意味深長地看了高啟強一眼,那眼神他記到現在。
所以當瑤瑤和白曉晨真的在一起後,高啟強反應特別大,強烈反對了好一陣子。
要知道高啟強對陳金默向來是和顏悅色的,從沒紅過臉。偏偏在瑤瑤的婚事上,他梗著脖子不鬆口。
陳金默覺得女兒開心最重要,況且白曉晨那孩子是自己看著長大的,人品絕對沒問題。他實在搞不懂,高啟強這是較的什麼勁兒。
「陳書婷這個親家,跟你也算得上是老同事,都在陳泰手底下共事過。你這些天鬧個什麼勁兒?」陳金默耐著性子勸,「瑤瑤想和誰在一起是她的自由,曉晨也是咱們看著長大的,你幹嘛總反對?」
高啟強板著臉不說話,那故作姿態的樣子讓陳金默直嘆氣。
「你到底為什麼不同意?快說。」
高啟強這才泄了氣,悶聲道:「陳書婷之前……想和你過日子。」
陳金默一愣,這事兒他確實差點忘了:畢竟過去好幾年了,他當時拒絕後也沒人再提起。
他捂著腦袋哭笑不得:「就為這麼個事兒?你年紀越大怎麼越來越幼稚?跟個老小孩似的。」
高啟強一聽年紀兩個字,心裡更不得勁了。他本來就比小默大五歲,現在四十多的人了,被這麼一說,情緒突然湧上來,捂著眼睛就哭了出來。
陳金默這下徹底呆住了。愣了好一會兒,沒辦法,只能哄著點:「好了好了強哥,我錯了,都是我的錯。這樣行不行,等瑤瑤結完婚穩定下來,我陪你去X市里定居,離開京海,總行了吧?」
這事高啟強很早就提過,可能是他年輕的時候過於太自信,從來沒把這些放在心上。但現在慢慢老了,小默他們卻還年輕,高啟強心裡總不踏實,疑神疑鬼的。只是陳金默一直拿瑤瑤習慣京海的生活當藉口,不願意走。
高啟強聽到這話,一把抱住陳金默,哽咽道:「好。」
瑤瑤有些捨不得,看著爸爸問:「真的要走嗎?」
陳金默嗯了一聲,摸摸女兒的頭:「你現在長大了,也要學會獨自面對生活。況且有什麼事可以直接打電話,現在交通這麼發達,我坐飛機幾個小時就回來了。」
高啟強站在一旁,看著父女倆依依不捨,嘴角卻悄悄揚起。
飛機降落在X市機場,舷窗外是陌生的城市輪廓,空氣裡帶著些濕潤的水汽。
陳金默拎著行李箱走在前面,高啟強緊隨其後,臉上剛舒展的笑意,在看到出口處那個熟悉身影時,瞬間又繃緊了。
高啟盛倚在柱子旁,穿著件休閒外套,手裡轉著車鑰匙,臉上掛著慣有的漫不經心。看到他們,他揚了揚下巴,笑意裡帶著點狡黠:「哥,默哥,一路辛苦了。」
高啟強氣不打一處來,幾步走上前,壓低聲音:「你怎麼也跟來了?」他好不容易盼到和陳金默獨處的日子,這弟弟真是陰魂不散。
高啟盛攤攤手,一臉無辜:「怎麼了哥?我過來接你們,你好像不太高興?」
「別打擾我們。」高啟強翻了個白眼,拉著陳金默就想走。
陳金默看了眼高啟盛,又看了眼氣鼓鼓的高啟強,忍不住輕咳一聲,沒說話。
高啟盛卻像沒聽見高啟強的話,慢悠悠地跟在兩人身後,還順手接過了陳金默手裡的另一個小箱子:「默哥,這箱子沉,我來拎。」
「不用。」陳金默想拿回來,高啟盛卻往旁邊躲了躲,腳步輕快地跟緊了,嘴裡還念叨著:「X市我熟,早就給你們找好住處了,離海邊近,環境特好……」
高啟強回頭瞪他:「誰讓你找住處了?」
「哥你這就見外了,」高啟盛笑得更歡,「我總不能讓你和默哥剛到這兒就沒地方去啊。」
陳金默看著前面鬥嘴的兩兄弟,無奈地搖了搖頭,算了,這麼多年都是這樣,也都能過下來。
最先走的是高啟強。
他年輕時操勞太過,一身的病根,到了晚年便一樣一樣找上來。再怎麼不甘,也沒熬過歲月那道坎。
高啟強走後,陳金默和高啟盛又回到了京海。
說是回來,其實也沒什麼地方可去。京海是根,扎了大半輩子,拔不動了。
況且瑤瑤還在這兒,雖說女兒早就學會自己飛了,但離得近些,心裡總踏實。
只是高啟盛對他看得越來越緊:眼神跟著,腳步跟著,連沉默都跟著。
高啟強雖然走了,可李響還在。高啟盛也不知道自己心裡到底在想什麼,有時候盯著陳金默的背影,會突然冒出一個念頭:這人怎麼就這麼招人呢?招了他哥一輩子,招了李響,就連自己也被套得死死的。
他問過陳金默,問得很認真:「默哥,你恨我和我哥嗎?這麼些年,一直纏著你。」
陳金默聽了,神色淡淡的,像是在問今天吃什麼:「怎麼想這個?如果我說恨,那你現在能放手嗎?」
高啟盛想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天色都暗了一層。
「那默哥,」他抬起頭,語氣認真的很,「你還是繼續恨吧。可能等你死了,我和我哥還會纏著你。」
陳金默沒接話,只是失笑。
那笑容里有點無奈,有點好笑,還有點說不清的縱容。他搖搖頭,心裡想的是:這兄弟倆,簡直一個比一個幼稚。
可不就是這樣麼。大的那個走了一輩子鋼絲,小的這個到現在還在鑽牛角尖。
風從窗縫裡擠進來,帶著京海秋天特有的潮氣。陳金默站起身,往廚房走:「晚上想吃什麼?」
高啟盛愣了愣,跟上去:「隨便,我幫你。」
身後傳來腳步聲,緊巴巴的,生怕他跟丟似的。
纏吧,反正也纏不了多少年了。
完———————————————————
(名字稱呼會有改動)
叮!檢測到高級世界特遣任務,宿主是否查看?
容硯殊目光落向任務欄,微微挑眉。高級世界的任務向來難度拉滿,但回報也足夠誘人。只是,他捂住腦袋,上一回高級世界的記憶又開始在腦海里翻騰。
真的是受不了……夜夜笙歌,不得安生。
每天從床上醒來時腰都是酸的,閉上眼睛有人伺候,睜開眼睛有人等著。
段日子,光是回想起來,他都覺得渾身不得勁。
可話說回來,好處也確實給得多。
容硯殊盯著那個閃爍的任務框,猶豫了三秒。那些被壓榨的記憶還在腦子裡嗡嗡作響:四個人輪流上陣,眼神一個比一個如狼似虎,他現在想起來都覺得腰疼。
但……高級世界的獎勵,是真的香。
權衡再三,他深吸一口氣,手指還是點了下去。
接受。
翠花帶著女兒在戰場上跑啊跑啊。
說是戰場,已經是往好了說。這裡早就不是什麼兩軍對壘的地方了:是煉獄,是絞肉機,是人間最慘烈的修羅場。
腳下是泥濘的血土,鼻尖是燒焦的腐臭,耳邊是此起彼伏的哀嚎,那些聲音鑽進耳朵里,刮著人的心。
可她必須跑。女兒還在懷裡,小小的身子緊緊貼著她,不敢哭,不敢出聲,只把臉埋在她胸口。
她們還是沒能跑掉。
一道魂力劈來,她甚至沒看清是從哪個方向來的。只感覺一陣天旋地轉,然後,她看見了女兒的身體。
和自己的一樣。
就那麼被分割開,落在幾步之外。
翠花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怎麼閉也閉不上。
為什麼要有戰爭?為什麼死的總是他們這些無辜的人?她的女兒才六歲,還沒有活夠,還沒有來得及長大,就這樣沒了。
她不怪丈夫,她丈夫早就沒了,在她們娘倆前面走的,是為了護著她們。
她只是不明白,她們已經這麼努力的活著了,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啊……
她沒有什麼大本事,也從來不求什麼大富大貴。如果可以,如果老天真的能聽見她的話:她只希望,她和她的家人,能平平安安地過完這一輩子。
就這麼一點願望。
血漫過來,模糊了她的眼睛。遠處的廝殺聲還在繼續,沒有人注意到這邊,沒有人在意一個農婦和她女兒的屍體。
滴滴滴…宿主投放中…滴滴滴
獲得身份:馬紅俊
時間:6歲武魂覺醒期
任務目標:幫助翠花和她的家人幸福健康度過一生。
馬家村東頭那間土坯房裡,馬紅俊正捧著媽媽剛塞給他的雞蛋,小口小口地吃著。
他是家裡最小的孩子,上頭兩個哥哥,一溜兒的帶把兒的。
也不知是不是因為這個,村里人總愛打趣:老馬家這是求閨女求不來,老天爺乾脆給塞了個比閨女還俊的。
馬紅俊確實被家裡當成了閨女養。頭髮留得長些,衣裳穿得鮮亮些,兩個哥哥上山掏鳥窩下河摸魚,他就在院子裡曬著太陽,被媽媽按著扎小辮兒。
沒人覺得有什麼不對。他是老么,爹媽寵,哥哥寵,全村人都跟著寵。
誰讓他是家裡最小的呢。
誰讓他長得好看呢。
貧瘠的村子養不出什麼像樣的詞兒,誇人的話翻來覆去就那麼幾個。可輪到馬紅俊,所有人卻像是約好了似的,都用同一個字:好看。
好看,本是他們用來夸女娃的。但擱在馬紅俊身上,他們實在找不出更合適的說法。
馬紅俊頂著一頭紅髮,生著綠色的眼眸,清透,涼盈盈的。
說來也怪,馬家村的人祖祖輩輩都是紅頭髮:不知是哪一輩傳下來的血脈,全村男女老少,清一色的紅。可同樣的紅色,擱在別人頭上是乾枯的茅草,落到馬紅俊頭上,卻成了上好的綢緞,在陽光下泛著光。
村里人看他看得出神,想了半天也想不明白,明明都是紅頭髮,怎麼人家的就那麼好看呢?
皮膚更是白得不像莊稼人,馬家村的娃娃哪個不是泥地里滾大的,曬得黑紅油亮。偏他一個,那張臉愣是曬不黑,白白淨淨的。
村里人有時候看他看得出神,回過味兒來總要咂咂嘴:老馬家祖祖輩輩土裡刨食,怎麼就生出這麼個漂亮娃娃?怎麼就不是自己家的啊!
今天是馬家村武魂覺醒的日子。
村口那片空地上,大大小小的孩子排成一溜,旁邊站著緊張搓手的爹娘。
大魂師是從城裡來的,穿著繡紋精緻的袍子,從頭到腳都透著股不耐煩。這種小村子他見多了,三代都出不了一個魂師,來了也是白來。他只想趕緊辦完事,趕緊走。
村民們不懂那些,他們只知道來的是魂師,是大人物,是高高在上的存在。一個個屏著呼吸,大氣都不敢出,眼神里卻藏不住那份嚮往:萬一呢?萬一自家孩子就是那個萬一呢?
馬紅俊被他哥哥牽著,乖乖地排在隊伍里。
馬超低頭看了看弟弟,心軟得一塌糊塗。小傢伙乖乖站著,不吵不鬧,一頭紅髮被太陽照得發亮,綠眼睛眨巴眨巴的,也不知道在瞧什麼。
他忍不住捏了捏弟弟軟乎乎的手,湊過去小聲說:「紅俊別怕,一會兒就完事了。回家大哥給你做美味燒雞吃,好不好?」
馬紅俊眨眨眼,乖乖點頭。
大魂師原本百無聊賴地挨個走著流程,直到目光不經意掃過隊伍後面。
他愣了一下。
那個小孩:明明隊伍里全是紅頭髮,可別人的紅是灰撲撲的、土裡土氣的紅,唯獨這個小孩,那頭紅髮像是會發光,襯著那雙綠眼睛,活脫脫畫裡才有的人。
大魂師走南闖北這麼多年,見過不少漂亮孩子,可在這窮鄉僻壤的小村子裡看見這樣一個,還是讓他結結實實驚艷了一把。
他挑了挑眉,原本漫不經心的臉上浮起一絲興味。
有點意思,希望這個小孩到時候能覺醒個武魂,有點魂力,別讓他白跑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