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朔把高啟強拉走之後，陸揚便從人群里走了出來。他目光落在黃瑤身上，笑著朝小姑娘招了招手：「瑤瑤，還認得我嗎？」
陳金默循著聲音望去，見是陸揚，便對著身旁的女兒輕輕點了點頭。
黃瑤眨了眨眼睛，認出這位總給自己帶糖果的陸叔叔，當即鬆開白曉晨的手，小跑著來到陸揚面前，甜甜地喊了一聲：「乾爹！」
陸揚笑著蹲下身，揉了揉她的頭髮：「真乖。乾爹帶你去買玩具好不好？」
讀好書選天天看小說，𝚝𝚝𝚔𝚊𝚑.𝚝𝚠超省心
瑤瑤下意識看向父親，得到陳金默的默許後，小聲應道：「好，謝謝乾爹。」
陸揚牽著瑤瑤走向禮品店，路過陳金默身側時，兩人目光短暫交匯，心照不宣，全程沒有開口說話。
陳書婷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心中多了幾分瞭然。看來陳金默和這邊的人交情不淺，這群人的來頭，遠比自己想像的要複雜。她轉頭看向陳金默，輕聲問道：「你和他們關係很好？」
「嗯，之前承蒙他不少關照。」陳金默語氣平淡。
陳書婷站在原地，指尖微微收緊，神色沉靜地開口：「白江波以前的司機還活著，他知曉全部內情，足以指證徐江就是兇手。」她頓了頓，將一張紙條遞過去，「這是他的地址。我把線索交到你們手上，希望你們不會讓我失望。」
陳金默迎上她的目光，眼神堅定無比：「放心，我們一定會做到。」
陳書婷頷首，兩人指尖相觸又迅速收回。「萬事小心。」留下一句叮囑，她牽著兒子轉身離開，再沒有回頭。
另一邊，陸揚牽著黃瑤走進禮品店。貨架上擺滿各式毛絨玩偶，色彩鮮亮的發箍、髮夾擺在最顯眼的位置。黃瑤一眼看中了一對綴著小絨球的粉色兔子發箍，站在原地挪不開腳步。
陸揚順著她的視線看去，蹲下身笑問：「喜歡這個嗎？」
瑤瑤用力點頭，小聲應道：「嗯。」
陸揚起身取下兩個一模一樣的發箍，比劃著名說道：「我們也給爸爸帶一個，好不好？」
瑤瑤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像盛滿了星光：「好！謝謝乾爹！」
陳金默走進店裡時，陸揚正陪著孩子在收銀台結帳。瑤瑤看見爸爸，立刻掙脫手跑過來，頂著新發箍仰起小臉：「爸爸，你看好看嗎？」
「真好看，我們瑤瑤戴上特別可愛。」陳金默抬手揉了揉女兒的頭頂，眼底滿是溫柔。
黃瑤笑得眉眼彎彎，又從袋子裡拿出另一隻發箍，踮起腳尖想要給父親戴上：「這個是給爸爸的！」
陳金默微微低頭配合著，粉色的兔耳立在發間，沖淡了他身上沉穩的氣場，添了幾分軟意。
陸揚拿出手機按下快門，將父女二人的模樣定格下來。照片裡，瑤瑤露出小小的虎牙，陳金默唇角噙著淺淡笑意，暖融融的陽光透過櫥窗，溫柔地裹住兩人。
「有沒有謝謝乾爹？」陳金默輕點女兒的鼻尖。
「謝謝乾爹！」瑤瑤轉過身，認認真真地鞠了一躬。
陸揚笑著擺擺手：「不用客氣。還想去哪裡玩？乾爹陪你。」
「好呀！」
瑤瑤一手牽著父親，一手拉著陸揚，蹦蹦跳跳地走出店鋪，頭頂的兔耳也跟著輕輕晃動。一路上，陸揚絕口不提過往糾葛與眼下的麻煩，只是專心陪著孩子玩耍、坐旋轉木馬。他心裡只有一個簡單的念頭：等所有事情塵埃落定，作惡之人得到懲處，陳金默就能回歸安穩的生活。
玩了整整半日，黃瑤漸漸睏倦，眼皮耷拉下來。陸揚小心地將她半抱在懷裡，小姑娘腦袋歪在他肩頭，呼吸綿長，已然睡熟。
陳金默走上前：「我來抱吧。」
「沒事，我抱著就好。」陸揚連忙拒絕，細心調整姿勢讓孩子睡得更安穩，「難得見一面，我多抱一會兒。」
陳金默靜靜看著他，沉默片刻開口：「你就沒有什麼想問我的？」
陸揚抱緊懷裡的孩子，短暫沉默後抬眼看向他，目光里沒有試探與盤問，只有真切的擔憂：「別的我不問，你一定要好好保護自己。」
陳金默微微一怔，隨即輕輕點頭：「我知道了。」
夕陽西下，將兩人的影子拉得修長。懷裡的孩子無意識地蹭了蹭臉頰，遊樂場的夜燈次第亮起，暖光落在二人沉默的側臉上。諸多未說出口的心事、藏在心底的牽掛，都融進了這片寧靜的黃昏之中。
到了分別之時，陳金默抱著熟睡的黃瑤坐上高啟強的車。陸揚則轉身走向不遠處林朔的車子。
林朔憋了一肚子火氣，坐進駕駛座後，一臉不悅地看向副駕的陸揚。陸揚眨了眨眼，故作不解：「怎麼了？」
「你倒是一點都不著急！」林朔被他慢悠悠的模樣弄得滿心憋悶。
「著急也沒用。」陸揚從口袋裡摸出一張被攥得有些發皺的紙條，遞了過去，「你看看這個。」
林朔接過紙條，看清上面的地址，滿臉疑惑：「這是什麼？」
「白江波那位司機的住址。」陸揚語氣平靜。
林朔猛地瞪大雙眼，臉上寫滿震驚。
與此同時，高啟強坐在駕駛位上，臉色陰沉，往日的溫和笑意蕩然無存。車廂里氣氛壓抑，兩人一路無話，唯有后座傳來黃瑤平穩的呼吸聲。小姑娘窩在父親懷中睡得香甜，臉頰帶著遊玩過後的淡淡紅暈，全然不知大人們正身處暗流之中。
車子緩緩駛離遊樂園，街邊燈火不斷向後倒退。高啟強握著方向盤的手越收越緊，陳金默低頭凝視著懷中的女兒，眼底情緒複雜難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