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懿扶著門框站在門口，臉色依舊蒼白，卻比剛才鎮定了些。她拍了拍惢心的手，嘴角牽起一抹苦澀的笑：「哭也無用，在這冷宮裡，想置我們於死地的人，還少嗎？」
她看向凌雲徹和趙九霄，聲音溫婉感激，「今日多謝二位相救，這份情，我記下了。只是此事牽連甚廣，你們還是早些回去吧。」
凌雲徹和趙九霄對視一眼，便拱手行禮，轉身離開了冷院。
走在回侍衛房的路上，凌雲徹心裡正盤算著，得儘快把這事轉告給毓瑚姑姑。身後傳來趙九霄的聲音，十分嚴肅：「雲徹！你等等！」
凌雲徹停下腳步，轉過身，只見趙九霄快步追上來，臉色冷得嚇人：「你和嫻妃娘娘之間，到底是什麼關係？」
凌雲徹皺眉：「沒什麼關係，不過是分內之事。」
「分內之事？」趙九霄提高了聲音，「如果今天不是我開口攔著，你是不是就打算親自幫嫻妃娘娘吸毒血了？那可是毒血！萬一操作不當，你自己也會中了毒，有沒有想過後果？」
凌雲徹愣了一下，隨即搖頭：「我本就沒打算親自動手，男女授受不親，她是娘娘，我是侍衛，這點規矩我還懂。倒是九霄哥，你今天的情緒起伏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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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九霄被他說得一噎，臉頰漲得通紅：居然是他誤會了，剛才他太急切了，一時慌了神。
可他還是覺得不對勁，又追問道：「那你之前幫嫻妃娘娘把手帕轉賣到宮外，還幫她們引進太醫瞧病，這些又怎麼說？」
凌雲徹的眼神瞬間沉了下來，目光銳利地看向他：「你跟蹤我？」
「我沒有！不是你想的那樣！」趙九霄頓時慌了，連忙擺手，「我是……我是那天碰巧看到你去見太醫，又聽惢心提過手帕的事，才……」
話沒說完，凌雲徹已轉過身，甩袖快步往前走，顯然是動了氣。
「雲徹！你聽我解釋啊！」趙九霄急得在後面追，「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擔心你……」
咸福宮裡，高晞月捏著一方繡帕，看著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雙喜，氣不打一處來，伸手就擰住了他的耳朵：「真是廢物！不過是放幾條蛇進去，這點小事都辦不好！」
雙喜疼得齜牙咧嘴，連忙連連求饒：「哎呦！娘娘饒了奴才吧！奴才錯了！下次一定辦妥帖！您快鬆手，別把您的手掐疼了。」
高晞月嫌惡地鬆開手，掏出手帕擦了擦指尖，仿佛沾了什麼髒東西，冷哼一聲：「還想有下次？如懿那個賤人怎麼就這麼命大，毒蛇都咬不死她！這讓我怎麼跟皇后娘娘交代！」她在殿裡踱了幾步，越想越氣，鬢邊的珠釵隨著動作叮噹作響。
雙喜見她氣消了些，連忙爬起來，湊到她身邊諂媚道：「娘娘息怒，奴才聽說，昨晚是兩個侍衛衝進冷宮救了那嫻妃。而且昨兒夜裡動靜那麼大，冷宮那邊又是呼救又是打鬥的，想必附近當值的人都聽見了，這深更半夜的，兩個侍衛闖入廢妃的寢室……」
他話沒說完，一旁的茉心已領會了意思，輕聲接口道：「雙喜這話倒是提醒了奴婢。只是他們畢竟是為了救人，明著發難怕是不妥，鬧大了反倒顯得咱們小家子氣。
不過……」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算計，「那兩個侍衛既然能第一時間衝進去，想必平日也是收了嫻妃的好處，見錢眼開。若是能拉攏過來，日後真要做些什麼，倒也多了個幫手。娘娘覺得呢？」
高晞月停下腳步，皺著眉思索片刻。拉攏冷宮侍衛？她素來瞧不上這些底下人，但茉心的話也有幾分道理。如懿在冷宮一日，就是個隱患，留著始終礙事。
「罷了，這事還是得跟皇后娘娘商量著來。」她理了理衣襟，語氣沉了些，「畢竟是宮裡的事，莽撞不得。茉心，備轎，我這就去長春宮一趟。」
茉心連忙應下：「是，娘娘。」
雙喜也跟著點頭哈腰：「奴才這就去吩咐轎夫備好轎子！」
高晞月瞥了他一眼，沒再說話，只是眼底的陰翳更深了些。
如懿，你就算躲過這一次，也躲不過下一次。這冷宮，遲早是你的葬身之地。她撫了撫鬢邊的金步搖，轉身往內殿走去，準備換身衣裳去見皇后：這些事，還是得借皇后娘娘的威勢，才能辦得更利落。
冷宮的門依舊緊閉，只留著一道狹小的縫隙。海蘭隔著門站在外面，眼圈紅腫，聲音帶著未散的哽咽：「姐姐，我聽說了昨晚的事，你怎麼樣了？有沒有傷到哪裡？」
門縫裡傳來如懿平靜的聲音，帶著一絲安撫：「我沒事，惢心已經幫我處理過傷口了，不打緊。」
海蘭的眼淚又涌了上來，攥著帕子的手微微發抖：「對不起，姐姐，都怪我沒用，在宮裡人微言輕，護不住你，讓你在這兒受這些苦楚……」
「傻妹妹，哭什麼。」如懿的聲音透過門縫傳來，「我在這兒尚且安好，你在外面更要保重自己，好好看著永璜，這才是要緊事。」
海蘭連忙用帕子擦掉眼淚，吸了吸鼻子：「本來是想過來安慰姐姐的，反倒讓姐姐操心了。」她定了定神，想起如懿素來惦記永璜，忙道，「永璜現在在純妃娘娘宮裡，日子還算安穩，就是……」
「就是什麼？」如懿追問。
「他身邊有個叫魏嬿婉的宮女，看著不太老實。」海蘭的語氣里多了幾分警惕，「前幾日我去看永璜，撞見她在御花園裡跟皇上說話，笑得那樣……瞧著就不是安分的。」
「嬿婉……」如懿低聲重複著這個名字，眉頭微蹙，心頭忽然一動：這個名字，她似乎在哪裡聽過。是了，那日凌雲徹醉酒，迷糊間好像提過這個名字，是拋棄凌雲徹的那個女人！
「姐姐，怎麼了？」海蘭聽她語氣異樣，連忙問道，「難道這人有什麼問題？」
如懿回過神，壓下心頭的波瀾，淡淡道：「沒什麼。宮裡想往上爬的人多了去了，她不過是其中一個罷了。」她頓了頓，特意叮囑：「海蘭，若她沒有做什麼對永璜不利的事，便讓他待在永璜身邊吧。」
海蘭有些不解：「姐姐，我瞧著她那副樣子，就想起阿箬……都是借著主子的勢往上爬，說不定哪天就成了白眼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