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京城的街道上突然響起急促的馬蹄聲與兵刃相接的脆響。墨淵一身玄色夜行衣,闖入了丞相府,避開巡邏的守衛,精準地找到蒼冥被軟禁的院落。他揮劍斬斷門鎖,動作快、准、狠,幾乎沒發出多餘的聲響。
「跟我走!」墨淵一把抓住蒼冥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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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冥愣了一瞬,隨即反應過來,緊緊跟上墨淵的腳步。
兩人剛衝出府門,外面早已亂作一團。墨淵翻身上馬,彎腰將蒼冥穩穩抱到身前,策馬朝著城門方向狂奔。沒錯,墨淵就是要把事情鬧大:若能順利帶蒼冥離開最好,即便不能,這滿城風雨也會逼得朝廷介入,到時候蒼冥會有更大的選擇權,屆時他一力承擔所有罪責,總能護蒼冥周全。
東華得到消息時,正在燈下摩挲著為蒼冥準備的喜服,聽聞蒼冥被墨淵劫走,眼裡翻湧著滔天恨意。「墨淵!」他低吼出聲,周身寒氣幾乎要將殿內的燭火凍滅:「都是因為你!」若不是他,冥兒怎麼會動搖,怎麼會想離開自己?
東華親自帶著禁軍追了出去,夜色中的京城兵荒馬亂,火把的光映紅了半邊天。
城門口處,墨淵抱著蒼冥在馬上疾馳,身後追兵的呼喊聲越來越近。蒼冥回頭望了一眼,心急如焚:「墨淵,停下來吧!我們逃不出去的,對不起,是我連累了你……」
墨淵勒緊韁繩:「蒼冥,這都是我自願的。」他灼熱而懇切看向懷中的人:「跟我逃出去,我們找一個沒人認識的地方,我會永遠保護你的,相信我。好不好……」
蒼冥的心臟撲通撲通狂跳起來,臉頰滾燙,眼淚忍不住涌了上來,他用力點頭,聲音帶著哭腔:「好!」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弓弦震動的銳響。東華看著前方相依的兩人,眼睛赤紅,從手下手中奪過弓箭,瞄準了墨淵的後心。可指尖微動,終究是怕誤傷了蒼冥,箭頭微微偏了偏,對準了墨淵的肩膀。
「噗——」
利箭穿透皮肉的聲音清晰可聞。蒼冥只覺得耳尖一熱,有溫熱的液體濺落在臉上。他猛地抬頭,只見墨淵的肩膀處插著一支箭,鮮血正順著箭杆汩汩湧出,染紅了他的玄色衣衫。
「墨淵!」蒼冥失聲尖叫,聲音里充滿了擔憂:「你受傷了!」
墨淵悶哼一聲,卻沒有停下,反而拍了拍馬臀,讓馬兒跑得更快。他咬著牙,額頭滲出冷汗,聲音卻依舊沉穩:「別怕,一點小傷……我們很快就出城了。」
箭簇深入骨血,劇痛不斷傳來,就在墨淵忍痛催馬沖向城門時,前方突然出現一道身影,攔在了路中央:竟是擎蒼。
「糟了!」蒼冥心頭一緊,警惕地看向那個突然出現的男人。他還記得被對方綁住的滋味,此刻再見,難免有些發怵。
擎蒼勒住韁繩,目光落在蒼冥身上,眼底飛快地閃過一絲痛苦與掙扎。
他這些天一直在京城遊蕩,本想尋找蒼冥,卻沒想到會在這種時候撞見:他的老婆,正被另一個男人抱著,後面有一群追兵,像是要私奔。
墨淵也瞬間警惕起來,握緊了腰間的佩劍,手臂將蒼冥護得更緊,隨時準備應對一場惡戰。前有攔截,後有追兵,此刻的處境已是萬分兇險。
然而,擎蒼卻沒有上前,他只是深深地看了蒼冥一眼,眼神里的複雜得讓蒼冥心頭髮顫。
下一秒,擎蒼突然拍了一下馬屁股,調轉方向朝著兩人身後的追兵衝去,路過墨淵身邊時,留下一句低沉而決絕的話:「好好對他。如果他不幸福,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擎蒼退步了。在那短短几秒里,他想了很多:他可以衝上去把蒼冥搶回來,像以前一樣把他藏起來,可那樣,蒼冥會開心嗎?他忘不了蒼冥被綁時眼裡對自己的恐懼,他不想讓再讓老婆流淚了。
他只想讓老婆幸福,哪怕那份幸福里沒有自己。
「駕!」擎蒼嘶吼一聲,騎著馬直直撞向追來的禁軍,手中握著從對面手裡搶來的刀,竟硬生生在隊伍里撕開一道口子,為墨淵和蒼冥爭取了寶貴的時間。
蒼冥震驚地回頭,看著擎蒼孤身沖向追兵的背影,他愣住了,心頭湧上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他……為什麼會這樣?」蒼冥喃喃自語,眼眶有些發熱,「我們才認識幾天,我對他態度那麼差,他甚至……綁過我……」
墨淵也有些意外,但此刻不容他多想,他趁著禁軍被擎蒼纏住的空檔,猛地一夾馬腹:「走!」
駿馬載著兩人衝出城門,奔向城外的夜色。東華勒馬立於城門下,目光冰冷的看向浴血奮戰的擎蒼,語氣淬著寒意道:「擎蒼,我早該殺了你!」
擎蒼剛劈倒一名近身的士兵,嘴角溢出的鮮血順著下巴滴落,他抹了把臉,笑聲帶著狠戾:「當初在山腳下就不該救你這條命!有膽子別叫手下,跟我單打獨鬥!」
東華嗤笑一聲,眼神掃過遠處墨淵與蒼冥消失的方向,顯然沒功夫與他糾纏:「沒空陪你耗。」他揚聲道,「所有人聽著,此人是劫走太子妃的同黨,誰能取他性命,即刻升三級,賞黃金百兩!」
重賞之下,本還有些畏懼擎蒼悍勇的士兵瞬間像被注入了雞血,嘶吼著從四面八方湧上來,刀光劍影層層疊疊,將擎蒼圍得水泄不通。
擎蒼手中的刀早已卷了刃,身上添了數不清的傷口,他拼盡全力劈開一條縫隙,卻見東華已帶著精銳騎兵衝出城門,朝著蒼冥離去的方向追去。
「一定要攔住他!」擎蒼目眥欲裂,可身前的士兵像潮水般湧來,刀槍不斷落在他身上,每動一下都牽扯著劇痛。他眼睜睜看著東華的身影越來越遠,心底的絕望與憤怒交織,幾乎要將他吞噬。
「蒼冥……」他低吼一聲,揮刀的動作卻慢了半分,一把長槍趁機刺穿了他的肩胛。擎蒼悶哼一聲,硬生生折斷槍桿,反手劈倒那名士兵,可更多的刀劍已落在他身上。
城門下的廝殺聲震耳欲聾,擎蒼的身影在重重圍困中越來越小,鮮血染紅了腳下的土地,他卻依舊死死盯著城外的方向,眼裡燃燒著不甘的火焰:他終究,還是沒能護好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