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奕凡被田芳的話激得笑出聲，眼神里的輕蔑幾乎要溢出來：「有家？呵，他要是心裡有家，會背著你跟我不清不楚？這些照片怎麼來的，當然都是我親手拍的，就在你以為他『加班』『應酬』的那些晚上，呵呵！我還要更好看的，你要看嗎…」
包奕凡往前傾了傾身，語氣帶著刻意的羞辱：「你現在住的那套房子，首付是我讓人打給樊勝英的，你說我和他什麼關係？」見田芳臉色發白，他又慢條斯理地補了句，「就你這樣，柴米油鹽磨得一臉憔悴，真以為能留住他？你能給他什麼？連他想要的都滿足不了……」
「你閉嘴！」田芳猛地打斷他，眼睛瞪得通紅，裡面全是憤怒和屈辱，渾身都在發抖。
「別用這種眼神看我。」包奕凡聳聳肩，一臉無所謂的樣子：「我呢～最討厭跟你這種拎不清的蠢人廢話。就算沒有我，等樊勝英站得更高，身邊有的是比你年輕漂亮、更懂他的人，你以為你還守得住？」
包奕凡把玩著手裡的鋼筆，毫不掩飾惡意到：「你唯一的籌碼，不過是那個孩子。但你真覺得，一個孩子能套牢他一輩子？時間久了，他只會嫌你礙事，嫌你拉低他的檔次。」
「趁現在還體面，拿著五百萬走，夠你和孩子過好日子了。」他把支票往前推了推，「我查過你們，樊勝英以前可是好賭的，你忘了那些被追債的日子？你現在花的每一分錢都是他的，可他要是再犯老毛病呢？你能兜底嗎？」
包奕凡頓了頓，帶著炫耀的口吻到：「但我可不怕，我有的是錢給他填坑。你呢？除了哭鬧和拖累，你還能做什麼？」
田芳攥著那些照片的手指因為用力而泛白，指節都在發顫。包奕凡的話將她內心的想法都揭露出來了，她不是沒想過，自己會和勝英分開，現在的日子太像偷來的，美得讓人發慌。她總在夜裡偷偷打量身邊熟睡的樊勝英，怕這一切是夢，怕他某天醒來就厭煩了自己這副被生活磨得粗糙的樣子。
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順著田芳臉頰往下掉，砸在照片上，暈開一小片水漬。她哽咽著，聲音裡帶著濃濃的絕望和不甘：「是啊，我一直都怕……怕勝英哪天就不想要我了。」
與其等到被他厭棄、被他丟下的那天，不如現在就轉身。至少這樣，他心裡或許還能留著點自己的影子，或許某天和別人提起時，會說一句：她，其實還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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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芳猛地抬起頭，淚眼模糊地瞪著包奕凡，眼神里滿是怨恨：「我同意離婚。但我告訴你，就算我和勝英離婚了，勝英他也絕不會跟你這種人在一起！他不是你能算計的，更不是你能用錢買到的！」
包奕凡見她鬆了口，臉上終於露出一絲滿意的笑，至于田芳後面的話，他根本沒放在心上。在他看來，只要田芳這個「障礙」消失，拿下樊勝英不過是時間問題。他在N市橫行了這麼多年，想要的人或東西，還從來沒有得不到的。
「明智的選擇。」他從抽屜里拿出早已準備好的離婚協議，推到田芳面前，「簽了字，五百萬立刻到帳。」
彼時，樊勝英還在外地出差就接到了家裡打來的電話：「什麼！田芳要離婚，行，我知道了，媽，我們沒吵架，我馬上回去。」
樊勝英瞬間想到了可能是包奕凡搞的鬼，除了他還能有誰，他不信田芳會沒有理由的和自己離婚。
樊勝英衝進家門時，田芳正蹲在地上收拾行李箱，幾件疊得整整齊齊的衣服放在箱沿，動作很慢，像是在等什麼人，樊爸樊媽為了給兩人留下空間，早就把雷雷接走了，屋子裡只有樊勝英和田芳兩人。
樊勝英喉嚨發緊問到：「你都知道了嗎…所以要離婚。」
沉默的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無形的崩潰，源自於眼前這個與他相伴多年的女人。
田芳停下了動作。她沒有立刻回頭，肩膀幾不可察地顫動了一下，然後，她才慢慢地轉過身，沉默地看向他。那眼神里沒有預想中的質問與憤怒，只剩下一片荒蕪。
「勝英，其實我不在乎的，」田芳開口，聲音輕得像嘆息：「但我怕未來的某一天，你會向我提出離婚。」
田芳微微垂下眼，視線落在自己那雙因早年操勞而略顯粗糙的手上，即使後來再怎麼保養還是沒用，田芳嘴角牽起一個苦澀的弧度。
「雖然這些年，家裡一直在往好的方向發展，但我清楚，我給不了你什麼。我沒上過學，識不了幾個字，連看份報紙都吃力；長得也一般，比不上你公司里那些年輕有朝氣的姑娘，又沒有錢，也幫襯不了你什麼……你值得更好的。」
田芳說到「雷雷我就不帶走了」時，聲音終於抑制不住地帶上了一絲哽咽，但她迅速咬住了下唇，將那陣酸楚強行壓了下去，「我會常回來看他的。」
容硯殊正冷靜地評估著這一切。對他而言，田芳的離開並不影響核心任務的執行，他不會去強留。
田芳看著樊勝英一言不發，只是沉默地站著，臉上沒有任何她期盼看到的表情。
田芳突然笑了，嘴角向上彎起一個漂亮的弧度，可那雙眼睛裡，淚水卻像斷了線的珠子洶湧地滾落下來。笑和哭同時出現在她臉上：看吧，果然如此，我連你的辯解都得不到。
直到離開的最後一秒，田芳想質問的話還是沒說出口：「勝英，你到底有沒有愛過我？」田芳不敢問，她害怕那個答案，會讓她連最後這點尊嚴都維持不住。
門，「咔噠」一聲輕響，合上了。
二人離婚後，田芳並沒有要樊勝英給她分的財產，她也沒有把雷雷帶走，因為她以後還想找藉口看看勝英，而且雷雷跟著爸爸比跟著自己好。包奕凡給她的五百萬，她收下了，田芳苦笑著：「果然我也不是什麼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