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父看著夫人氣的泛紅的眼眶,聲音放緩到:「夫人,你只想著讓喆兒成家安穩,卻忘了他如今站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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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上如今還年富力強,可儲位之爭從未停歇,太子廢而復立,早已失了往日根基,其他幾位王爺哪個不是虎視眈眈?」
他走到夫人身邊,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喆兒現在是聖上跟前的紅人,手裡握著兵權,又是領侍衛內大臣,這分量,哪個不想拉攏?
你現在急著給他定親,若是被有心人利用,說他借著婚事結黨營私,或是攀附哪位王爺,那才是把他往火坑裡推啊。」
年夫人聽得渾身一僵,方才的怒氣早已散了,只剩下後怕。她攥著帕子的手微微顫抖:「我……我從沒想過這些……我只是看他一個人孤零零的,心裡難受……」
年夫人想起自己小兒子從小就懂事,其他還在玩鬧時,他就早已跟著父親習文練武,十五歲便上了戰場,渾身是傷地回來也只說沒事。
如今得了潑天的榮耀,卻連個知冷知熱的人都沒有,年夫人的眼淚便止不住地往下掉:「他從小就不讓人操心,掙下這麼大的家業,還給我掙來了誥命……可我這當娘的,連讓他安穩成個家都做不到……」
年父嘆了口氣,遞過乾淨的帕子:「你能想通就好。喆兒心裡有數,他自有打算。」見夫人擦著眼淚點頭。
年父連忙補充,「我這就去十九爺府把他叫回來,省得你總惦記著。不過話說回來,他總往十九爺那去,或許也有他的道理,十九爺生了病,身子弱,又不爭不搶,倒成了最安全的地方。」
年夫人吸了吸鼻子,嗔怪地看了他一眼:「再安全也不能總賴在別人家,快去吧,告訴他,娘給燉了他愛吃的羊肉湯,讓他趕緊回家。」
年父笑著應下,轉身往外走時,腳步也輕快了不少。
年父剛走到十九爺王府門口,就見禛冀帶著兩個隨從站在石階下,一身月白錦袍,笑容溫和,眼底卻藏著幾分探究。
他心裡咯噔一下,面上卻不動聲色,拱手行禮:「八爺安好。」
禛冀上前一步虛扶了一把,笑意更深:「年大人客氣了。本王前幾日剛從江南回來,聽聞十九弟身子見好,特意來瞧瞧。倒是年大人,怎麼有空到這兒來?」
年父知道王爺怕是藉機試探,故意露出幾分無奈的苦笑:說來慚愧,犬子近日與內子置氣,竟躲到十九爺府里來了。犬子不懂事,勞煩十九爺照顧,臣這心裡實在過意不去,特意來把他領回去,好好管教一番。」
禛冀挑了挑眉,像是覺得有趣:「哦?年小將軍還有這般孩子氣的時候?
說起來,本王倒是久聞年將軍大名,上次他平定青海回京,本王恰好奉旨出京,錯過了見他的機會,心裡一直惦記著,畢竟能得父皇如此看重,又有『貌比潘安』的名聲,實在讓人好奇。」
「王爺謬讚了!」年父連忙擺手:「都是市井傳言誇大其詞,那小子不過是僥倖立了些微功,實在當不起這般誇讚。」
「年大人太謙虛了。」禛冀笑著擺擺手,目光掃過王府大門,「既然這麼巧,不如一同進去?正好本王也想見識見識年小將軍的風采,順便勸勸他,別總讓年大人和夫人操心。」
年父心裡清楚這是推脫不過,只得陪笑道:「王爺說的是,那便有勞王爺了。」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王府,門房早已通報進去。
下人匆匆進了書房,在門外說到:「王爺,年大人和八爺來了。」
禛邢落下手中黑子,抬頭看向年世喆,眼底帶著促狹的笑意,年世喆順著他的目光看向棋盤,自己的白棋已被圍得水泄不通,他懊惱地拍了下棋盤:「唉,怎麼又輸了,你怎麼總是贏啊!」
「願賭服輸哦,嬌嬌。」禛邢指尖輕點桌面,聲音里滿是戲謔。
年世喆臉頰微紅,別過臉:「我爹來接我了,估計今天就走了,你還是先想想一會怎麼應對來找你的八哥吧。」
禛邢挑眉,慢悠悠地收起棋子:「沒事,輸了的帳,可以先欠著。」
「真是受不了你了。」年世喆無奈地搖搖頭,起身伸了個懶腰,骨骼發出輕微的聲響。
他活動著脖頸,語氣帶著抱怨,「總算能回家了,在你這兒待著,整天腰酸背痛的,都沒什麼精神了。」
禛邢看著他舒展的背影,眼底的笑意深了幾分,拉長了語調:「哦?是我這兒的床不舒服,還是……」
「閉嘴!」年世喆猛地回頭瞪他,耳尖卻悄悄紅了:「再胡說八道,我以後就不來了!」
「好好好,不說了。」禛邢低著頭笑到:「八哥那邊,我自有應對,你呀……」他起身湊到年世喆身邊壓低聲音到,「欠我的帳,可別忘了。」
年世喆被他的氣息拂過耳畔,心裡一跳,轉身就往外走:「誰跟你似的,就知道欺負人!我要和我爹回去了!」
禛邢看著年世喆氣急敗壞的背影,連忙跟上,低聲哄著。
兩人剛走進廳中,年世喆便瞥見父親朝自己遞來一個隱晦的眼神,帶著幾分警示。
他心頭微凜,目光落在客座上另一個男子身上,想必這位就是禛冀了。看這陣仗,怕是來者不善。
禛冀見他們進來,立刻起身,臉上掛著溫和的笑意,先轉向禛邢,語氣關切:「十九弟,聽聞你近日精神好了許多,哥哥特意過來瞧瞧你。」
禛邢頷首:「多謝八哥掛心。」
還沒等禛邢說完,禛冀已徑直走向年世喆,目光在他臉上停留片刻,帶著毫不掩飾的打量:「這位想必就是年小將軍吧?久仰大名,一直聽說年大人有個文武雙全的好兒子,不僅槍法出眾,這模樣更是拔尖,
方才遠遠瞧著,還當是哪家的貴公子,沒想到竟是沙場歷練出來的將軍,京里那些誇讚的傳言,倒是半點不虛。」
年世喆垂手而立,恭謹開口道:「八爺謬讚。末將不過是跟著父親學了些粗淺功夫,沙場之上,憑的是真刀真槍,容貌如何,不值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