禛殷負手而立,身姿挺拔,神色冷峻,幽深的目光看向遠處的男子 。
店裡上餐的小二本就機靈,一眼便瞧出眼前這兩位食客非富即貴,趕忙滿臉堆笑、極為狗腿地湊上前去。
微微躬身,臉上諂媚的神情盡顯 「兩位大人有所不知啊,那人名叫安比槐,在我們縣裡可出名了。」
禛邢本就生性活潑,好奇心重,一聽這話,頓時來了興致,眼睛一亮,急切地問道: 「哦?展開講講。」
小二一聽,趕忙又湊近了些,那討好的模樣愈發明顯。一手輕輕揮動著抹布,眉飛色舞地說道 :「安比槐是前幾年考上的秀才,他呀,有一個娘子,名叫林秀。
嘿,您還別說,這林秀的繡工那在我們縣裡可是數一數二的!她繡出來的物件,精美絕倫,那名聲都傳到附近好幾個縣了呢!往常這安府的花銷,基本上全靠安比槐的娘子,一針一線辛辛苦苦繡出來的。
可如今呢,這林秀懷有身孕,這幾個月月份大了,身子嬌貴,哪還能勞累繡活啊。沒了林秀繡活的進項,府里一下子就沒了經濟來源。
可這安比槐呢,卻是個好吃懶做的主兒,短短几個月的時間,不僅把家裡的家產敗得精光,還欠了一屁股的債。哎,真是苦了那林秀了。」說罷,也隨著禛殷和禛邢的目光,將視線投向了人群中心點的男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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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看,小二頓時愣住了,只見那安比槐生得眉清目秀,氣質不凡,怪不得林秀對其不離不棄呢。小二心中暗暗思忖,不自覺地收起了幾分剛剛對林秀的憐憫。
禛邢聽了小二的這番話後,眼神中不禁透露出幾分失望之色,嘴角微微上揚,輕笑一聲,略帶調侃地說道:「還以為遇到珍珠了,沒想到是魚目,不過想來也省些事。
四哥,弟弟覺得這松陽縣倒是有些有趣之處,倒想好好逛逛,說不定還能發現些別樣的景致呢。」說罷,一臉期待地看向禛殷 。
禛殷神色依舊平靜如水,手中緩緩轉動著那串翠綠的翡翠佛珠,眼神略帶晦暗,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十九弟,此行公務在身,莫要耽誤了行程。」
禛邢癟了癟嘴,卻也實在心癢難耐,心裡暗自嘀咕:罷了,想來解決乾旱問題還有幾日,廢些錢財估計也好拿捏住。
林秀正在屋內鬨著襁褓中的孩子,聽到外面一陣嘈雜的動靜,她微微皺眉,眼神中流露出無奈與擔憂。這些年與安比槐生活在一起,她太清楚自家老爺是什麼德行,不由得輕輕嘆了一口氣 。
她轉過頭,對著身邊乖巧伶俐的婢女翠兒,緩聲說道:「翠兒,去把房間裡的紅盒子送到門口給那些要債的吧,別讓他們傷到了老爺。」
若是放在以前,翠兒聽到夫人這般吩咐,定會忍不住在夫人面前數落幾句老爺,替夫人感到不值。畢竟這些日子夫人跟著老爺吃了太多苦頭,可剛才她看到老爺守在夫人床邊,一臉認真承諾要改過自新的樣子,竟覺得老爺的眼神里透著從未有過的真誠 。
翠兒抬眸看向林秀,臉上帶著安撫的笑容,連忙安慰夫人道:「夫人,現在孩子也出生了,奴婢看老爺抱孩子的時候,眼裡滿是藏不住的喜悅,那可不是裝出來的。估摸老爺這次是真的變了,您的好日子還在後頭呢。」
林秀聽翠兒這麼一說,不禁回想起剛剛安比槐緊緊握住自己的手,眼含柔光地看著自己,輕聲說著會承擔起一家之主責任的場景,頓時臉頰微微泛紅,眼中滿是羞澀與期待 。
她輕聲說道:「我知道老爺心裡定是有我的,快去給老爺送去吧,可別讓那些人傷著他。」語氣中雖帶著無奈,卻也滿是對安比槐的關切 。翠兒聽了,趕忙應了一聲,轉身如一陣風般跑向門口。
翠兒來到老爺身邊,將紅盒子遞給安比槐,小聲說道:「老爺,夫人讓我送來的,讓您趕緊把債還了,別再惹事。」安比槐看著紅盒子,心中五味雜陳。他知道這是林秀一針一線繡活換來的積蓄,而自己卻如此不爭氣。
他抬起頭,眼神堅定起來,對著要債的人說道:「各位,這些錢先還一部分,剩下的我定會在半月內還清。」但剛開始要債的人確實想要債,不過等看到人之後就改變了主意,帶頭的人笑呵呵的對著安比槐說:「安秀才,不如你跟我們一起去吃頓飯,剩下的錢就不用你還了。」說罷,還想上手。
不過還沒等他將手觸碰到安比槐身上,一顆石子就擊中了他的手。「哪個不是死活的扔老子!」
「他還欠你們多少,我替他還了。」只見迎面走來兩個衣著華貴,氣度不凡的男子,禛殷手撐開扇子,露出一雙精明的眼神,戲謔的看著旁邊的四哥:「沒想到四哥居然會英雄救美啊。」
禛殷瞪了禛邢一眼,沒有理會他的調侃,目光徑直落在安比槐身上,神色淡然,讓人捉摸不透他在想什麼。
那帶頭要債的人,先是吃痛地甩了甩手,而後抬頭看向禛殷和禛邢,見這兩人悠閒的樣子,心中便知遇上了惹不起的人物,臉上立刻換上一副諂媚的笑容:「這位爺,安秀才總共欠了我們五十兩銀子,既然您願意替他還,那自然再好不過。」
安比槐聽聞有人願意替自己還債,眼中閃過一絲驚喜,隨即又帶著幾分疑惑,看向禛殷和禛邢,囁嚅著問道:「二位公子為何要幫我?」
禛邢搖著扇子,走上前幾步,上下打量著安比槐,似笑非笑道:「怎麼,有人幫你還債你還不樂意?方才聽你那口氣,倒是有幾分骨氣,我倒想看看,你究竟是真有本事在半月內還清債務,還是只會說大話。」
禛殷從袖中掏出一塊金子,扔給那帶頭的人,冷冷道:「這夠了吧,帶著你的人走吧。」那帶頭的人忙不迭地接過銀子,點頭哈腰地帶著手下離開,嘴裡還不停地說著感謝的話。
安比槐看著離去的要債人,又看了看面前的兩位男子,心中五味雜陳,連忙躬身行禮道:「多謝二位公子出手相助,在下安比槐,日後定當報答二位的恩情。只是不知二位公子尊姓大名?」
禛邢收起扇子,笑著說道:「你也不必想著如何報答,日後莫要再做這等好吃懶做之事便好。至於我們的名字,你無需多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