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京燁喉間微微一滾，「黎茉，你別曲解我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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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茉單手托著腮，目光不閃不避地迎上去，「那學長是什麼意思？」
傅京燁迎著她的視線，嘴角動了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能是什麼意思？
他就是看不慣她和陸朝陽單獨待在一起，看不慣她收別人的手鍊。
看不慣她喊別人小狗弟弟，更看不慣她笑得那麼甜，卻不是對他。
可這些話，他一句都不能說，說了，就等於承認他在意。
黎茉看他遲遲不答，唇角慢慢彎起來，眼底那點狡黠幾乎藏不住。
「哥哥，你是不是怕我真的跟朝陽約會呀？」
傅京燁神色微沉，語氣仍舊裝裝的端著，「我怕你影響校慶節目質量。」
黎茉：「……」
她輕輕晃了晃手腕，歪著頭，「是嗎？」
「你看，朝陽送我的手鍊，我好喜歡啊。」
傅京燁沒有應聲，別開了視線，側臉的線條透著幾分刻意的冷淡，「不適合你。」
「哪裡不適合？」
「太廉價了。」
話一出口，空氣瞬間安靜。
黎茉臉上那點笑意像被風吹過的燭火，輕輕晃了晃，隨即一點一點地淡下去。
傅京燁看見了，他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薄唇微動，卻沒有再說出話來。
他並不是那個意思，他只是看見那條手鍊就不舒服。
可說出口，卻變成了最傷人的那一種。
對不起。
黎茉垂眸看向手腕，那朵小茉莉安安靜靜地繞在腕間。
「傅京燁，不是所有東西，都能用價格衡量。」
傅京燁看著她低垂的睫毛，心口像被什麼輕輕擰了一下，「我不是……」
黎茉打斷他，「我知道你們這種人從小什麼都不缺，所以看不上幾十塊幾百塊的東西，也正常。」
她望向窗外，低聲說，「但對有些人來說，用心比價格貴。」
傅京燁握著方向盤的手慢慢收緊。
那天周忻林送她回去後，秦越隨口說過一句，「我聽別人說黎茉好像還住城中村出租屋吧，她是不是挺缺錢啊？」
當時他沒接話，覺得她肯定是在裝可憐，可現在，她低頭護著那條手鍊的樣子，莫名讓他心口一沉。
他好像……一直都沒真正了解過她。
對她的了解，都是來源於別人的評價，說她拜金，說她會釣男人，說她為了禮物什麼都能做。
可其實她一直都在努力的生活……
傅京燁喉間發緊，原本想解釋的話在唇邊轉了一圈，最後只剩下兩個字：「抱歉。」
黎茉眼睫輕輕一動。
系統震驚：【宿主，他道歉了，活久見。】
黎茉也有點意外。
太子爺居然會低頭？
她安靜片刻，終於偏過頭。
傅京燁坐得很直，視線避開她，繃緊的下頜泄出幾分不自在，耳根悄悄紅了，「我不是說它廉價。」
他頓了頓，「我是說，它配不上你。」
黎茉安靜了幾秒，把他耳根那點紅和生硬的解釋都看進眼裡。
忽然，她唇角輕輕翹了一下，「哦。」
傅京燁微微偏過頭，她已經收起剛才的委屈，眉眼重新彎起來，甜裡帶著故意的壞。
「那哥哥覺得什麼配得上我？」
傅京燁沉默。
黎茉故意把手伸到他面前，「要不哥哥也送我一條？」
傅京燁垂眸掃了一眼。
她手腕白細，銀色小茉莉貼在上面，確實好看，轉念一想是陸朝陽扣上去的，他又覺得刺眼。
「可以。」
黎茉挑眉。
還真答應了？
傅京燁語氣平靜，「明天帶你去挑。」
黎茉笑意更深，「哥哥啊，你這樣還不承認吃醋啊。」
傅京燁冷著臉，「想多了。」
「那我不去了。」
「……」
傅京燁側眸看她。
黎茉無辜眨眼，「既然哥哥沒吃醋，那我為什麼要收你的禮物呀？我又不是你的誰。」
傅京燁：「黎茉。」
黎茉笑眯眯：「嗯？」
他盯著她看了兩秒，忽然冷笑，「你故意的。」
「對呀。」
黎茉承認得格外坦蕩，「我就是想看哥哥什麼時候承認。」
「承認什麼？」
「承認你在意我。」
車子停在紅燈前。
傅京燁的目光終於落到她臉上，眸色深沉。
黎茉迎著他的視線，眼角彎彎。
車廂里安靜得只剩下兩人的呼吸聲。
他們之間隔著不過半臂的距離，近到只要誰稍稍往前一點，就能打破所有克制。
僵持片刻，傅京燁抬手覆上她後頸，指腹貼著細膩的皮膚，將她往自己身前帶近了些。
他視線移至她的唇瓣，水光瀲灩，眸色暗了暗。
想親，想親她。
開口時語氣裡帶著壓抑許久的啞意，「黎茉。」
「別逼我。」
黎茉看著近在咫尺的男人，忽然彎起眼睛，打破這個曖昧的氣氛。
「學長，紅燈還有十秒哦。」
傅京燁呼吸一沉，下一秒，他鬆開她，坐了回去。
黎茉沒忍住笑出聲，「學長這麼守規矩呀？」
傅京燁冷聲：「安全駕駛你我他。」
黎茉看他憋屈的樣，心情很好，「這就是懲罰，誰叫你昨晚沒有進我直播間的。」
「還想親我，門都沒有。」
傅京燁：「……」
車子重新啟動。
沒多久，傅京燁的手機震了一下，他掃了一眼，是秦越。
【燁哥，人接到了嗎？】
【排練室安排好了，順便問一句，你是贊助學校，還是贊助愛情？】
傅京燁面無表情地把手機扣下。
黎茉卻眼尖看見了，笑得肩膀輕顫，「秦同學真懂你。」
傅京燁：「他不懂。」
「那誰懂？」
傅京燁沒回答。
黎茉托著腮，慢悠悠補了一句，「我懂呀。」
傅京燁握著方向盤的手微頓。
黎茉聲音甜甜的，故意往他心尖上繞，「哥哥嘴上說不喜歡，可心裡明明酸死了。」
車子駛入京大，遠遠的，校慶宣傳橫幅已經掛上了。
黎茉見要到了，裝作不經意開口，「傅京燁，你讓我參加校慶匯演，是因為我唱得好？」
「還是你那不可告人的醋意呢？」
車子駛入藝術樓前的停車區，最後穩穩停下。
傅京燁解開安全帶，整個人朝她偏過來一些，並沒有正面回答她的問題。
「你唱得很好，所以別浪費。」
黎茉的睫毛輕輕顫了下，「哦，好吧好吧，傅學長嘴巴和鴨子一樣硬，亂吃飛醋都不敢認。」
「對吼，我忘記了，學長在我這裡無名分～」
傅京燁皺眉，「無名分？」
黎茉抬眸，笑意重新浮上來，「不然呢？」
她湊過去，聲音又甜又軟，「難道學長要我親你一下，再順帶討個名分？畢竟剛剛在車裡學長好像很想親我的樣子。」
她的呼吸壓過來，縈繞頸間，傅京燁眸色瞬間暗了。
就在這時，車窗外忽然傳來秦越欠揍的聲音。
「燁哥！排練室鑰匙我拿來了！」
黎茉偏了偏頭，秦越站在藝術樓門口，手裡晃著鑰匙，臉上笑容賤得不能再賤。
傅京燁臉色一黑。
黎茉卻彎起眼睛，慢悠悠坐回去，「算了。」
「哥哥今天沒有這個福氣。」
傅京燁：「……」
他遲早把秦越扔出京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