唱片店老闆是個四十多歲的女人，穿著亞麻長裙，頭髮挽在腦後，氣質很溫柔。
她顯然認識陸朝陽，開口時帶著幾分親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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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陸，又來了？」
陸朝陽認真應道：「許姐，我帶朋友來聽唱片。」
許姐的目光落在黎茉身上，眼底閃過驚艷。
「這位朋友長得真漂亮。」
黎茉語氣乖巧：「謝謝姐姐。」
許姐愣了半秒，隨即笑得更爽朗。
「嘴也甜。」
陸朝陽在一旁抬了抬眼，小聲卻認真地補了一句，「她唱歌也很好聽。」
許姐頓時來了興趣：「哦？那可得讓我聽聽。」
黎茉正要開口，陸朝陽已經有些忐忑地望過來：「姐姐，你要是不想唱也沒關係。」
黎茉彎了彎眼，「來都來了。」
她走到試聽室里。
試聽室不大，牆上貼著吸音棉，中間擺著一支復古麥克風和一台老唱機。
許姐給她找了一首老情歌的伴奏。
伴奏響起時，黎茉閉上眼，隨即開口，她的聲音乾淨柔軟，又帶著說不出的繾綣。
陸朝陽倚在門邊，視線始終沒有離開她，糯米安靜地趴在他腳邊。
許姐端著咖啡，本來只當是隨口一聽，可旋律剛起沒多久，她的神色就變了。
一曲結束，許姐輕輕鼓掌。
是個不可多得音樂人才。
「你這個嗓子，埋在直播間裡可惜了。」
黎茉語氣輕快：「直播間也能賺錢。」
許姐忍不住笑起來：「你可真實在。」
陸朝陽的目光卻始終很堅定。
「姐姐不只是漂亮，以後也可以站在更大的舞台上。」
黎茉指尖微頓。
不是只有漂亮，這句話原主大概很想聽，可惜以前沒人說。
大家看見她的臉，就自動給她貼上標籤，拜金，擦邊，釣男人。
好像漂亮的女孩子，只要缺錢，就不配擁有才華和尊嚴。
黎茉垂下眼，輕輕撥了撥手鍊上的小茉莉，「朝陽。」
陸朝陽立刻站直：「嗯？」
黎茉看向他，唇邊笑意淺淺：「謝謝你。」
陸朝陽怔了怔，耳根慢慢熱起來。
「不、不用謝。」
系統小聲冒泡，【宿主，支線任務有波動。】
黎茉：「嗯？」
【剛才許姐錄了一小段，發到她自己的音樂帳號了。】
黎茉挑眉：「她粉絲很多？」
【不多，十幾萬，但全是老音樂愛好者，評論區風向挺好。】
黎茉唇角微彎，也算是誤打誤撞了。
洗白這種事，不能只靠直播間流量，專業圈子裡的認可，才是最有力的。
念頭才落，手機便震了起來。
【F：今天沒課？】
黎茉掃過屏幕，唇角輕輕一揚。
喲，終於憋不住了？
她才不回呢，又過了十秒，傅京燁發來第二條。
【F：腳好了？】
黎茉笑意更深，她拿起手機，對著唱片店裡的木架、老唱機，還有陸朝陽牽著糯米的背影拍了一張。
照片裡，她的手腕也入了鏡，那條茉莉花手鍊特別顯眼。
【和朝陽逛唱片店呀，還有小狗弟弟送的手鍊，好看嗎？】
————
傅京燁收到照片時，正在學生會會議室，桌上擺著一摞資料，旁邊教導老師還在講下周校慶活動安排。
他的視線落到手機屏幕上。
照片裡，黎茉手腕纖細，銀色茉莉手鍊貼著她白皙的皮膚，精緻得格外扎眼。
而不遠處，陸朝陽牽著那隻金毛，側臉清雋，一副乖巧的模樣。
傅京燁唇角扯出一點冷意。
呵，又是他。
陸朝陽，小狗弟弟。
他除了年輕，有什麼好的，根本沒法和他比。
黎茉真是眼瞎了。
坐在旁邊的秦越探頭看了一眼，瞬間倒吸涼氣，「臥槽，小手鍊！？」
傅京燁抬眼，「滾，離我遠點。」
秦越立刻閉嘴，嘴角壓不住地往上翹，「燁哥，我什麼都沒看見。」
傅京燁面無表情地把手機扣下，三秒後，又拿起來，他打字。
【不好看。】
發完，他盯著屏幕。
黎茉幾乎秒回，【可是我喜歡呀。】
傅京燁胸口一堵。
她喜歡？
一個破手鍊有什麼好喜歡的。
會議室里，老師還在說：「這次校慶匯演，表演系會有聲樂節目……」
傅京燁收起手機，話鋒一轉：「聲樂節目名單定了嗎？」
老師頓了頓：「還沒完全定，聽說表演系那邊有個學生音色不錯，叫黎茉。」
秦越在旁邊來了精神。
喲，太子爺開始主動送自己上門了。
傅京燁面上沒什麼波瀾，「校慶贊助名單里，傅家可以加一項。」
老師驚喜：「傅同學，你的意思是？」
那張手鍊照片還停在屏幕中央，傅京燁指腹輕輕摩挲著機身，語氣聽不出半點起伏。
「聲樂節目需要更專業的排練場地。」
「我可以提供。」
秦越：「……」
什麼專業場地，你是想把黎茉從小狗弟弟身邊搶回來吧！
會議結束後，傅京燁起身往外走。
秦越跟在後面，忍不住賤兮兮開口：「燁哥，你不是說不喜歡人家嗎？」
傅京燁遞過去一個沒什麼溫度的眼神。
秦越立刻改口：「懂，是關心學校藝術發展。」
傅京燁沒接這個話茬。
手機又震了一下，黎茉發來一段語音。
他停下腳步，她軟甜的聲音從聽筒里鑽出來。
「學長，我今天答應了朝陽要陪他一天哦，你是不是在開會呀？」
「別太想我哦，學長。」
傅京燁站在走廊里，指尖在手機邊緣收緊。
陪他一天，他有什麼好陪的？
他停了幾秒，回過去兩個字。【地址。】
黎茉沒回。
傅京燁再發，【腳傷沒好，別在外面待太久。】
對面終於回了。
【學長這是什麼意思？是要打擾我們兩個人的約會嗎？】
那行字映進眼底，傅京燁沉默片刻，才敲下回復。
【順路接你。】
黎茉看見「順路」兩個字，直接笑出了聲。
系統：【宿主，他都不知道你在哪，怎麼順路？】
黎茉：「所以說，男人嘴硬起來，邏輯都不要了。」
陸朝陽察覺她心情似乎不錯，便問：「姐姐，怎麼了？」
黎茉慢條斯理地收好手機，視線落回他身上：「沒什麼。」
「就是有隻大狗，好像要來搶小狗的骨頭了。」
陸朝陽：「啊？」
糯米也歪了歪腦袋，「汪？」
黎茉笑得更開心，她低頭摸了摸糯米。
「沒事，姐姐開玩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