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素晚穿好了衣服先去洗漱，然後過來吃早飯。
吃的也是邊境這邊特色的早餐，牛肉湯飯。
牛骨長時間熬製出來的清湯中飄著薄牛肉片，陪著的是一碗白米飯，還有醃製的辣白菜。
對葉素晚來說這更像是午飯，不過確實暖呼呼的，吃著也是不錯。
早飯後，八點多他們一行人開了一個碰頭會。
昨天經過討論後，他們準備這一次帶回去三條生產線，分別是工具機、港口起重機械和黑色冶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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討論的就是價格，今天的這一場談判只會更加重要。
葉素晚過來之前就了解過蘇聯的重工業，這三樣也在她了解的清單中，此時也開始看自己帶過來的筆記本，裡面有一些記錄。
她也就其中不太了解的地方和過來的技術員進行討論。
就這樣，九點多，蘇聯那邊的人直接過來了這邊的招待所附近的一家店。
顯然這家店也是他們提前準備好的，從外表看平平無奇，裡面卻很不一樣。
接下來的談判就是你來我往，誰也不想讓步了，葉素晚高度集中注意力，期間不斷地斟酌語句，就擔心稍有不慎，會影響這一場談判。
終於在下午三點多，他們雙方達成了初步的意向，接下來就是明天跨越邊境去那邊現場看。
這一步必須進行，要不然人家糊弄你怎麼辦，他們花費了這麼大的代價，可不能竹籃打水一場空。
明天開始，就要通過不怎麼合法的方式進入到人家的區域了，這才是最危險的！
晚上，葉素晚和程文淵擠在這張一米二的小床上。
程文淵抱著葉素晚，低聲說道：「明天儘量就在我身邊。」
他知道這次行動多麼危險，要是可以的話，他真不想葉素晚參與其中。
可是他知道他不能為葉素晚做決定，葉素晚的能力也決定了這一次她必須要涉險。
既然不能阻止，那就誓死守護。
很久以後，葉素晚想到這一天，還是牢牢地記著他們一行人當時的心態。
縱然風波暗藏，卻都義無反顧！
她也不知道自己一個從現代穿越來的人那個時候是怎麼做到拋卻所有，放下權衡利弊，只為踐行家國情懷的！
無論心中有多少思緒，終歸是天亮了。
這一晚上，葉素晚睡得並不是很踏實，應該是每個人都不是很踏實，早晨一起吃飯的時候眾人都沒有怎麼說話。
臨行前，程文淵看著程衛國：「爸，我和素晚過去，你留下來吧！」
這一行，要是有危險，他們程家三個人不能全部都折在裡面，那樣程家很難再站起來的。
程衛國沉默了一番，明白這是最好的選擇，他沒有說話，只是走上前拍拍兒子的肩膀，又看了一眼葉素晚。
他們是躲在大貨車裡面的，過哨卡的時候，停留了很長時間，也不知道那邊的人是怎麼賄賂的，又或者這本來就是沆瀣一氣，反正最終也算是有驚無險的過去了。
之後就直接去了工廠看生產線，葉素晚不懂技術，她那些淺薄的知識不足以支撐查看這些設備是否運行良好，她只是在一旁做著輔助工作，時不時地翻譯。
而程文淵則是和其他兩個人一起戒備，隨時觀察著周圍的情況。
在異國他鄉，每個人都不敢掉以輕心。
就這樣，連續三天查看設備，中途也發生了一些摩擦，可到底對方是想著賣掉生產線的，他們這邊也真心想買，最終還算是談成了。
真正回來的那天，程衛國看著兒子和兒媳婦才徹底鬆了一口氣，這三天，他幾乎沒有怎麼吃飯，又怎麼可能吃下去呢？
葉素晚回來這天，看著面前的牛肉湯，孕反來了！
這三天的緊張，在回來之後徹底爆發了。
害怕嗎？怎麼可能不害怕呢？
當時被黑黝黝的槍口指著的時候，葉素晚腿都軟了，她沒有那麼大的本事，真正被威脅到了生命還能面不改色。
終歸是有驚無險，葉素晚回到邊境線以內後，有一種劫後重生的感覺。
此時的她躺在床上只覺得肚子一陣陣發緊。
她將手放在了肚子上，努力平復著，如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葉素晚並不想去醫院。
程文淵一直陪著葉素晚。
程衛國和趙書鶴站在外面。
趙書鶴說道：「看著是穩重的姑娘，可是想一想她還不到二十五歲呢！」
程衛國也是心疼得：「可不是，這孩子，因為太沉穩了，總會讓人忽視她的年齡，可還是一個孩子呢！」
這一行，只有葉素晚一個女性。
到最後葉素晚還是平復下來了，不過晚上的時候發起來了低燒。
她懷孕中，也不能隨便用藥，只能在被子中捂汗，程文淵陪在葉素晚身邊，一晚上都沒有合眼。
凌晨的時候，葉素晚還是退燒了，接下來還有收尾工作，會俄語的劉迎峰帶著技術人員留在邊境以外呢，現在會俄語的只有葉素晚，她身體不舒服，還是要撐著工作的。
這一點實在是沒有辦法，葉素晚忍不住地摸摸自己的肚子，只希望孩子能夠堅強一些。
她已經想到了這一趟一定不會一直平平安安的，可到底也沒有想到會這麼險象環生。
程文淵問葉素晚：「能堅持嗎？」
葉素晚對著程文淵笑了笑：「我覺得肚子沒有什麼不適應的，過會兒在路上我們順便去一個小診所看看，沒事啊。」
只是發燒後她嗓子有些不舒服，這也是沒有辦法的，還是要用嗓子的。
而接下來是雙方真正的談判，涉及到不同的工廠，要和不同的負責人進行談判，你來我往的，葉素晚在談判的第二天嗓子就啞了。
第九天上了火車，她徹底的說不出話了。
而且肉眼可見的，葉素晚瘦了不少，整張小臉都是尖尖的。
本身葉素晚還說自己懷孕不怎麼孕反挺好的，從邊境之外回來後，她就開始孕反了，一點重口味的東西都吃不得，這些天吃的都是素菜。
回去的路上，眾人都是更加放鬆的狀態，畢竟生產線都已經拆解了，有的放在火車的車廂中，有的放在貨輪中，他們這一行，用黃金換了比黃金更有價值的東西。
葉素晚硬是躺在軟臥上回來的，她都不敢想要是孩子有個三長兩短她要怎麼辦。
只是私底下和程文淵說道：「我到底是高估了我自己了，不應該現在要孩子的。」
程文淵只是心疼葉素晚，他也自責：「別這麼想，我們準備要孩子的時候，也不知道會有這些事兒，回去我們就立刻去醫院看看。」
「嗯。」葉素晚在程文淵的懷中，輕輕地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