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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三章 差一步美滿

  好神奇,回憶自己的過去,竟然是第三視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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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瞿寧睜開眼的瞬間,幾張擔憂的面孔逆著光擺在眼前。

  最近的是媽媽、旁邊站著張寶茹、再過去是宋時安。

  她不確定地眨眨眼,稍稍扭頭往另一邊看。

  還是沒有趙閔行。

  「寧寧,你終於醒了。」

  媽媽在床邊坐下,眉眼下垂眼眶發紅,嘴角努力上揚,又想哭又想笑,伸手撫摸瞿寧蒼白的臉頰。

  發生了什麼?瞿寧一點都不記得了。

  宋時安說瞿寧在河邊暈倒後,一睡就是三天。情況緊急,他在國內立刻跟瞿母匯報,想到一個老人家長途飛十幾個小時不容易,於是他問張寶茹願不願意同行。

  張寶茹得知瞿寧在千里之外出事了,立刻答應下來。

  瞿寧暈倒的第二天就從公立醫院轉到曾經做孕檢的私人醫院。

  經過一系列檢查,她的身體及腹中胎兒正常,卻不知為何陷入深度昏迷。

  果然媽媽來了,有了家人的呼喚,瞿寧就醒了。

  瞿寧坐起來抱緊媽媽,張寶茹也在床邊坐下張開雙手,三個人欣慰抱在一起。

  宋時安站在床尾,看著溫馨的一幕,眼裡盪起光。

  瞿寧鬆開媽媽,望向宋時安,小心翼翼問:「趙……趙閔行呢?」

  宋時安還沒回應,身邊的媽媽先控制不住嘆口氣,低下頭扭開了臉。

  張寶茹見狀,拉起被子扶上瞿寧的肩,說:「瞿寧,你現在最重要是好好休息,先躺下。」

  「是啊。」宋時安轉身,「我去叫醫生進來。」

  他們越這樣越可疑。

  瞿寧抓住張寶茹的手腕,目光在媽媽和張寶茹臉上來回掃視,再次問:「趙閔行呢?」

  *

  過了一天,律師來了。

  異國他鄉,語言不通,張寶茹和瞿母整日在病房裡待著,好不容易說動瞿寧到樓下走走,呼吸新鮮空氣,剛回病房,就看到宋時安帶領一個西裝筆挺的外國男人坐在病房的沙發上。

  瞿寧在張寶茹和媽媽的陪同下在沙發對面坐下。

  宋時安介紹這個男人是趙閔行的專屬律師,馬克。

  馬克把厚厚的文件夾在桌面上攤開,一份份推到瞿寧面前。

  趙閔行生前買了一份人身意外險,賠付金額五千萬美金,受益人是瞿寧。

  還有位於富島海域的一個私人島嶼以及國內兩處房產的贈與協議,全都在公證員面前簽下自己的名字,完成登記。

  文件上密密麻麻的英文一個單詞都不認識,淚水逐漸模糊的視線中只認出了最末端深刻清晰的簽名:

  Alistair Rowan.

  瞿寧再也忍不住,捂著臉轉身流下眼淚,哭得全身發抖。

  媽媽抱住她,張寶茹拿著紙巾也靠過來,揉搓她的肩膀安慰。

  馬克不會中文,全程都由宋時安翻譯,看對面的人泣不成聲,他停下望向宋時安,一臉悲哀遺憾的神情。

  宋時安無聲紅了眼眶,拿下眼鏡假裝低頭擦拭。

  他要收住自己的情緒,工作還要繼續。

  等瞿寧情緒稍微穩定,宋時安說出最總要的一件事。

  按照當地法律,趙閔行無直系親屬且沒有立遺囑的情況下,瞿寧肚子裡的孩子出生後享有全部繼承權。

  趙閔行名下的不動產和個人財產統計共25.3億美金;他手上持有的Eternagen10%的股份市值58億美金。

  只要孩子平安降生,立刻坐擁巨額財富,且瞿寧作為母親,享有監護權,可以管理孩子名下的財產。

  此話一出,張寶茹眼神震驚地望向瞿寧。

  瞿寧神情複雜,手不自覺落在肚子上,撫摸這個曾經下定決心要打掉的胎兒。

  辦理出院後,她們回到了趙閔行在M國的別墅,宋時安聯繫房產管理安排個保姆過來。

  這次來的是個港城阿姨,會說普通話,很親切,交流非常方便。

  走進曾經待過的地方,一切卻已物是人非。

  不管是書房、房間、還是客廳,瞿寧總是會想起趙閔行的臉,她至今都還不敢相信他怎麼就回不來了呢。

  夢不是相反的嗎?為什麼結局都一樣。

  宋時安說警察在附近河域打撈了三天,連下游幾個村莊都搜了,就是不見趙閔行跟邵麒的影子,那條河流匯向塞里亞加大瀑布,瀑布盡頭在叢林深處。

  瞿寧不願接受這個結果,她站在別墅中央,仿佛還看見趙閔行拿著一把藥丸接了一杯水仰頭吞下,然後走去洗澡,洗完澡還要撐在盥洗台前往他臉上塗油乎乎的東西。

  他還會輕飄飄地爬上床,壓在她身上輕輕咬一口她的臉頰,鼻尖貼在她的頸窩,呼出的熱氣打在皮膚上,用特別的腔調喊著:寧寧。

  他每天吃很多補品,嚴格控制飲食,一個那麼怕死的人,怎麼能輕易就死了。

  這個人什麼都留了下來,偏偏就是人沒留下來。

  深夜,瞿寧睡不著,站在客廳的落地窗前,雙手交叉在胸前抱著自己的肩膀,頭頂昏暗燈光倒映出玻璃上的她。

  失焦的眼瞳褪去稚嫩懵懂,空洞如一潭死水。

  張寶茹從樓梯上下來,緩慢走到身後。

  她們總是無話不談,所以很快能感知彼此的情緒。

  瞿寧轉過身時已經淚流滿面,對著張寶茹吐出壓抑許久的真心話。

  「寶茹,我好想他。」

  她不敢跟任何人說這句話,可她現在真的,真的太痛苦了。

  她認為他們一開始就是場錯誤,所以她怎麼能想他,怎麼能愛他。

  他因姐姐的死而出現,姐姐因他的出現而死亡,而他們又因為姐姐的死亡重逢。

  相互交織的錯誤,讓彼此的羈絆越來越深。

  張寶茹抱住瞿寧,她以前分析瞿寧跟何樹的感情說得頭頭是道,現在看著瞿寧痛哭的模樣,她安慰的聲音哽在喉嚨里。

  或許這次真的不一樣。

  *

  在M國的期間,瞿寧帶媽媽去拜了官阿姨的墓,去了姐姐曾經住的地方,律師說要以爸爸的名義才能處理姐姐留在房子的東西,粗略估算這些東西價值幾百萬,還有很多手續要辦。

  瞿寧跟媽媽說了姐姐死因的蹊蹺,等回國她們就馬上報案。

  但她隱去了姐姐在國外所做的事情,始終保留姐姐在異國他鄉獨自打拼,過上富裕生活的人設。

  此刻她理解了趙閔行當初為什麼不願明說。

  他們都發自心底想給逝者保留一份體面。

  離開M國前一天瞿寧才知道,趙閔行已經找好了設計師給他們量身定製婚紗禮服,這個設計師上次剛替皇室王妃設計婚紗。

  婚禮地點也選好了,在瑞士的洪恩格城堡,背靠阿爾卑斯雪山,草坪外直面整片圖恩湖畔。

  不管是夏季的綠意蔥蔥,還是冬日的白雪皚皚。

  他想她在最浪漫的地方,在神父的見證下,看著他的眼睛說出那句——「我願意」。

  正式成為他的合法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