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屋主人發現門外有兩個可疑的人影,沒等趙閔行按門鈴,門口上的百葉窗被拉開,玻璃窗里出現個七八十歲的老奶奶,眼神警惕在兩人身上打量。
瞿寧被嚇一跳,躲到了趙閔行身後。
一番交涉後,趙閔行淋雨跑去車上拿證件回來展示,奶奶才卸下防備,打開了門。
趙閔行牽住瞿寧的手,跟隨奶奶穿過長長的走廊。
走廊頂燈昏暗,牆壁兩側釘滿老式照片,瞿寧大致看了幾眼,反用力牽緊趙閔行的手。
男人感覺出不小的手勁,回頭看了眼,女孩目光怯怯地左右張望。
那模樣又害怕又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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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覺得很好笑,也很可愛。
進入客廳,因為瞿寧英文不好,全程都是趙閔行跟奶奶交流。
她無措地跟在趙閔行身邊,趙閔行做什麼,她就做什麼。
有個強烈的念頭湧現。
回去一定要好好學英語!
趙閔行安頓瞿寧在沙發坐下,跟奶奶借來毛巾,坐在她面前,替她擦去頭髮上的水。
奶奶端了兩杯熱茶過來,隨即在倆人對面的藤椅坐下。
瞿寧不好意思地從趙閔行手裡拿過毛巾,「我自己來。」
「老奶奶是自己一個人住,她說如果今晚我們走不了的話,樓上有個空房間可以借給我們住。你姐姐以前住的地方就在這附近,不遠了,明天再去也來得及。」趙閔行說。
瞿寧望向窗外被夜幕裹挾的大雨。
也只能這樣,經歷一天忙碌的行程,現在安靜坐下來大腦才能思考。
姐姐的公寓裡還有很多東西,賣也不是,拿走也不是,要怎麼處理是個問題。
沒多會兒,房子裡飄起香味。
奶奶說她剛才在做晚飯,聽到屋外動靜太大才走出來查看。
今晚烤了蘋果派,趙閔行笑說瞿寧終於能品嘗這裡最正宗的食物。
趁還沒開飯,趙閔行打算出去把車開進院子,瞬息間,屋裡「啪」一下燈光熄滅,四下一片漆黑。
黑暗中,瞿寧下意識尋找趙閔行的手。
她坐在沙發上不敢亂動,試探伸出手探尋,貼著沙發麵往旁邊挪動了幾下,指尖終於觸到溫熱的掌心,她還沒用力,他就收攏手掌攥緊了她的手。
趙閔行拿出手機探照,問奶奶,「停電了?」
奶奶站起身翻箱倒櫃尋找手電筒,邊說:「這附近都這樣,經常颳風下雨就跳閘。」
她從抽屜找到了手電筒,打開,蹣跚走到窗邊照出窗外。
這樣停電不是辦法,奶奶告訴趙閔行電閘在屋外旁的木屋那,旁邊有個椅子可以踩上去,讓他停車的時候順便過去查看。
趙閔行拿著手機打開手電筒出去,屋裡只剩瞿寧和奶奶兩個人。
因為語言不通,瞿寧不敢發出一點聲音,生怕對方跟自己講話,老奶奶微微一笑,她也尷尬地微微一笑。
等了許久,趙閔行都沒有回來。
氣氛實在安靜,還一片漆黑,奶奶開口打破僵局:「他是你的男朋友還是老公?」
這句瞿寧勉強能聽懂,搖頭回答:「No。」
奶奶發出意味深長的笑聲:「噢~那他是你的daddy?」
「……」
誒?瞿寧語塞。
屋外發出巨大聲響,打斷對話。
仿佛什麼東西從高處墜落,砸在地上。
同時,屋裡的燈光亮了起來。
瞿寧跟奶奶快步走到門外,站在屋檐下拉長脖子張望。
木屋牆角下,一張陳舊的椅子傾倒,趙閔行躬身扶著腰坐在地上。
瞿寧見狀,急忙借傘衝進雨里跑過去。
在這裡人生地不熟,她只能依靠他一個人,心中狂念他千萬不能出事。
跑到木屋這邊,瞿寧撐著傘蹲下,心切問:「你怎麼了?沒事吧?」
趙閔行低著頭,眉心擰緊,表情痛苦。
她拉起他的胳膊,「我扶你站起來。」
趙閔行擺手,「不行,好痛。」
「哪裡痛?」
「後背,好像扎了什麼東西。」
趙閔行側了側身,指指他的後腰。
「這裡?」瞿寧伸手。
「不是不是,再後面點,我夠不到。」
瞿寧的掌心隔著男人濕漉漉的衣服貼緊後背肌肉細細尋找,忽然指間一緊,她慌張抽出來。
夜色下,一枚閃耀的鑽戒牢牢套進她的中指。
趙閔行眉眼間舒展開,臉上盪出得逞的笑,「以前的賣了沒關係,這回別賣了。鑽石不值錢,但它的意義無價。」
他扶著腰起身,單膝觸地,雙眸真摯。
「我可能真的不懂愛,因為我只愛過你。就像沒有經驗的實習生,都是靠學習和積累一點一點成長過來。我年紀比你大十歲,經歷得多想得自然多。我知道你已經長大了,但在我的意識里,就是想保護你。
你說得很對,我們都有自己的想法,不喜歡被人牽制。」
他牽起她的右手,拇指摩挲手指上的鑽戒。
他知道不用這種小把戲,她不會戴上這枚戒指。
「嫁給我。」他頓住,舔唇思索,下了很大的決心後深呼吸,「等我回去跟你的父母提親,你想怎麼處理肚子裡的小孩,我都尊重你。」
沒料到他會說這些,瞿寧的心不受控顫動,連手上的傘也跟著顫動。
她沒做好心理準備,抽出手故意推他一把。
「趙閔行,你有沒有聽過『狼來了』的故事。你這樣騙人,我下次看到你上吊就說你是在盪鞦韆。」
語畢,男人忍不住哈哈笑出聲。
瞿寧沒有順著趙閔行的話給出答覆,但當他說肚子裡的小孩尊重她的決定時,心裡那根繃緊的弦終於松解了。
他接過傘站起來,摟緊她的肩走回屋子。
奶奶繼續準備她的晚飯,他們上樓洗澡換衣服。
因為擔心瞿寧著涼,趙閔行讓她先洗,等趙閔行洗完澡圍著浴巾出來時,瞿寧才看見他的後腰真的紅了一大塊。
瞿寧已經開門準備下樓,不自覺停住腳步,退回來看著趙閔行,眨眨眼脆生生地問:
「真摔了?疼不疼?」
那副關切的神情騙不了人,不管何時,哪怕過了十幾年,她還是會第一時間為他的傷痛心軟。
一股暖流湧進心窩,趙閔行閉了閉眼,揚起嘴角說:
「在你問之前,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