縱容她、幫助她;
千方百計不擇手段留住她。
即便一直是場獨角戲,趙閔行也無所謂,他相信總有一天,再鐵石心腸的人也會被愛感化。
愛感化不了,錢總能感化吧。
他以為他的氣量能接受瞿寧所有惡語,可那句要把他們的孩子打掉還是像曾經的病痛一樣灌入他的耳朵,身體由內而外的刺痛,每滴流向心臟的血都長了刺,劃破他的五臟六腑。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好書上天天看小說,𝖙𝖙𝖐𝖆𝖍.𝖙𝖜超靠譜 】
趙閔行無奈扯著嘴角,又點頭又搖頭,彎腰撿起掉在地上的水杯。
無聲走出房間。
剛才交戰的炮火瞬間熄滅。
瞿寧流著淚坐回床上,體內的激素仿佛已經開始影響情緒,她不知道如何描述自己的感受,就是想哭。
沒過多久阿姨上來喊瞿寧下去吃飯。
到了樓下,飯桌前沒見趙閔行。
瞿寧獨自默默吃完了飯,什麼也沒問,阿姨也什麼都沒說。
晚上洗過澡,跟媽媽打了幾分鐘視頻,現在國內中午十二點,媽媽剛到醫院不久,爸爸已經可以張嘴吃些流食。
手機鏡頭對準爸爸,他半躺在病床上,精神很多,眼神已經能聚焦。
媽媽在旁邊小聲提醒:「是寧寧,你叫寧寧。」
爸爸揚起手在身前左右亂晃,沙啞的聲音從喉嚨里艱難擠出:「寧寧……」
一瞬間,瞿寧的眼淚又湧上來。
好久沒聽到爸爸的聲音了。
「爸爸,」瞿寧靠近屏幕,真想穿過屏幕緊緊握住爸爸的手,「我過幾天就回去了,你要好好休息……」
她猶豫了會兒,深呼吸說:「我在這裡找到了幾封姐姐以前寫給你的信,等我回去拿給你看。」
爸爸含糊的「嗯嗯」,也不知道聽清楚了沒有。
媽媽旋轉手機對準自己,眼睛鼻孔近距離擠在屏幕里,好奇問:「你還有歡歡的信?你找到她家了?」
「不是,是姐姐的朋友交給我的。」
姐姐的事情太過複雜,瞿寧不知道該如何跟爸爸媽媽轉述。
思來想去,又是秉承報喜不報憂的態度,挑簡單地說。
媽媽接著說:「你也不用擔心家裡,你爸現在能吃能拉,昨天我還推他下樓轉了一圈,他還懂得說花圃里的花家裡也有,醫院種的沒有他種的好。」
瞿寧聽得發笑。
房間門外。
趙閔行頹喪躬著背,額頭抵在門上,手已經握住門把,聽到裡面溫馨的話語聲,他停住了動作。
真羨慕。
羨慕這種完整的家庭,羨慕他們平平淡淡的生活,擁有感知稀碎幸福的能力。
當知足凌駕於一切之上,幸福將貫徹整個人生。
經歷大起大落,依舊樂觀,是他一直從瞿寧身上汲取的能量。
趙閔行最終沒有推門打擾,掌心貼在門上細細感受,直到裡面沒了聲音,他才默默離開。
半夜。
瞿寧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睡醒醒。
她以為趙閔行會如往時那樣像鬼一般爬上床。
但沒有。
他們第一次吵架後冷戰。
瞿寧翻身下床,走出房間。
這個別墅太大,要是趙閔行不在,她一個人住這麼大的房子有點可怕。
一旦有這個想法,看過的恐怖片畫面全在腦子裡冒了出來。
屋裡很安靜,樓下客廳熄了主燈,從樓梯望下去,只看到沙發那邊暖黃色的氛圍燈微微發亮。
瞿寧走過去,小聲呼喚:「趙閔行?」
搭在茶几上的手垂落,檯面上的酒瓶傾倒,發出響動。
男人趴在沙發里,雙目緊閉側著臉,頭下枕了個抱枕,眼睫間凝有稀碎水珠,緋紅醉色從他的眼眶骨蔓延至兩頰,薄唇微微張著,呼吸沉緩。
桌上放了兩個酒瓶,玻璃杯里還有半顆晶瑩剔透的冰塊。
趙閔行竟然喝醉了。
酒精褪去他周身的緊繃感,肩背徹底放鬆,胸膛隨呼吸緩緩起伏,剛才落下的手從沙發邊緣垂下。
他洗過了澡,身上是輕薄的睡衣。
瞿寧看了幾秒,只要確認房子裡還有第二個人,她就能放心回房間睡覺。
剛轉身,背後「撲通」一聲。
再回頭,趙閔行已經從沙發上滾下來,卡在沙發和茶几中間。
她跑過去,喊了幾聲他都沒反應。
一個一米八幾的大男人,她肯定搬不動,嘗試了幾次扯他手臂,果然,這個人跟座大山一樣巋然不動。
有次好不容易將人拉起一些距離,瞿寧體力不支鬆手,趙閔行立時硬邦邦倒下去,後腦勺「咚」地一下撞到地面。
瞿寧放棄,很愧疚地抱起他腦袋,摸了摸有沒有腫,然後拿起抱枕墊在他腦袋下,又用沙發上的毛毯蓋在他身上。
這裡早晚溫差大,晚上涼。
但是以趙閔行的身體素質,在地上躺一晚應該不成問題。
誰叫他喝醉了,活該。
「嗯,對。」瞿寧安頓好他,點點頭,認同自己的想法,穿上拖鞋上樓睡覺。
瞿寧剛轉身,地上男人沉靜的面容勾出一抹微不可察的笑意。
他就知道,她心裡有他,不會不管他。
次日一早。
瞿寧睜開眼,就看到趙閔行從浴室里出來。
洗掉一身酒氣的他帶著沐浴香味慢慢走過來。
昨晚他滾下沙發的模樣還記憶猶新,瞿寧以為他宿醉不會這麼早醒過來,能讓阿姨來上班的時候看看他的窘態。
「起來吃過早餐以後,收拾東西,我帶你去一個地方。」趙閔行說。
「去哪?我們還不回去嗎?」瞿寧坐起來。
「你不是想了解姐姐以前的生活,想知道她住在什麼地方嗎?我知道在哪,我帶你去。」
與其讓邵麒在中間挑撥離間,趙閔行不如親自揭露。
瞿寧詫異,「你不是說不知道嗎?」
「我派人跟蹤了她這麼久,怎麼會不知道,我連她剛到M國時住在哪裡都知道。」
這回他出奇地誠實,讓人感到意外。
瞿寧:「那……」
趙閔行:「不要猶豫了,你昨天看的信我也看過,被她藏在房間的抽屜里,只是當時我沒有收走。邵麒知道的未必有我多,如果你真的想了解經過,以後都可以問我。」
他停頓劃重點,「但不可以相信其他男人,不相信我。」
趙閔行說完話,俯身撐在瞿寧面前,抬手用食指輕輕彈了一下她的額頭。
這是懲罰,不乖又撒謊,還相信其他人的懲罰。
趙閔行讓宋時安寫封請假函發給Eternagen董事局。
他要請一個很長很長的假。
只要瞿寧想要,不管是什麼,他都滿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