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上,趙閔行一直不說話,瞿寧怯怯地扭頭看他,不管任何時候看過去,他總是擰眉緊盯手機,兩指在屏幕上快速打字。
邵麒這個人在瞿寧心裡埋下了根。
剛才短短几句對話,聽得出他知道姐姐跟趙閔行有關係,好像他也跟姐姐有關係,不然他也不會知道姐姐媽媽的墓在這裡。
可不管怎麼問,趙閔行什麼都不願意說。
阿姨坐在副駕不停用英文說話,著急忙慌的樣子像是在解釋什麼。
趙閔行放下手機,側頭看瞿寧。
「為什麼來這裡不告訴我?如果不是阿姨打電話跟我匯報,我都不知道你跟那個人在一起。你懷孕了他還在你面前抽菸,你怎麼不直接用咖啡潑他。」
「……」瞿寧打算如果邵麒不把煙滅了就直接站起來離開來著。
瞿寧說:「我看他說認識我姐姐,我才想跟他聊一聊。」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解悶好,🅣🅣🅚🅰🅽.🅣🅦隨時看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那聊出什麼了?」趙閔行冷酷道,「你就這麼好奇你姐姐以前的生活?」
「我不止好奇她的生活,我還好奇她為什麼回國,」瞿寧眼神堅定,「你說過會幫我查,但我姐姐的事到現在都沒有頭緒。」
趙閔行張唇,沒有發出聲音,深呼吸後轉頭看向窗外。
他本就為邵麒這個人心煩,昨晚宋時安來電說查到邵麒最近頻繁在兩國之間飛,甚至還有可能去過醫院看瞿父。
這個消息無疑給他沉重一擊。
邵麒曾經跟他在Eternagen並肩作戰,所以他了解他。
這人跟瞿歡一樣野心勃勃。
當初邵麒帶著Eternagen一部分重要科研人員和秘密科研項目跳槽,趙閔行現在想起來還一肚子火。
「以後離這個人遠一點,」趙閔行轉回來拉起瞿寧的手叮囑,「他是壞人。」
路上沉默無言。
阿姨特別害怕趙閔行怪罪於她,回到別墅馬上鑽進廚房勤勤懇懇地備菜。
瞿寧提著黑色塑膠袋來到院子角落,拿出裡面的紙錢點燃,放在地上焚燒。
火苗舔舐黃紙,捲曲成焦黑的碎邊。紙灰被微風捲起來,打著旋向上升騰。
男人不知何時從屋內出來,走到瞿寧身邊。
瞿寧察覺到動靜,回頭側了一眼,沒有理會繼續把手裡的冥幣丟進火里。
站了兩分鐘,趙閔行蹲下,手伸進塑膠袋裡拿出一疊紙錢。
父母去世之後他很少再回去祭祖,燒紙錢的習俗早不知丟了多久。
「阿姨跟我說你們今天去祭拜了一個中國人,」趙閔行跟著把紙錢放進火堆,「原來你昨天就發現了,為什麼不跟我說?」
「她是我姐姐的親生母親,」瞿寧的手停住,「媽媽說姐姐現在去世了,未來不知道還會有誰願意跋山涉水千里迢迢來祭拜官阿姨,所以我才決定去的。」
趙閔行了解瞿寧的家庭情況,但沒想到瞿歡的媽媽葬在這裡。
他把袋子裡的紙錢一股腦丟出去,雙手扶著瞿寧的肩站起來。
他不想她蹲太久。
「傻瓜,不是還有我嗎,」他說,「你告訴我了,我隨時都可以去墓園祭拜。而且——」
他的話斷在喉嚨里。
而且他已經決定把瞿寧接來這裡定居。
這次再回國除了領證,還有很多問題要解決。
舉辦婚禮、瞿寧的簽證、瞿父的案件,順手再把兩套房子過戶了。
這些事八字還沒有一撇,他不想讓瞿寧提前焦慮。
面前是徐徐燃燒的火堆,一陣熱浪蔓延,瞿寧後退半步,撞進男人同樣溫熱的懷裡。
她仰頭,對上他溫柔垂下的眼眸。
歲月沉澱的細紋在他眼尾蔓延,猶如濃烈的感情。
有時人真的很容易掉進溫柔鄉里,被迷惑的瞬間分不清東南西北。
「而且什麼?」瞿寧追問。
「只要是你提出的要求我都會答應,以後做任何事都不要瞞著我了,好麼?」
真的嗎?他真的什麼都會答應嗎?
瞿寧收回視線,恢復了些理智,心中細細琢磨。
晚上吃過飯,趙閔行說要例行開個會,再瞿寧額頭上親了一口,把人安頓在沙發上,打開電視播放國產電影後就上樓進了書房。
書房的門被嚴絲合縫關上。
四面厚實的牆壁透不出一點聲音。
趙閔行走到窗前,拿出手機撥通宋時安的電話,單手叉在腰上。
沒多會兒,對面接通。
趙閔行問:「查到瞿歡回國那天邵麒在哪裡了嗎?」
「趙總,目前還沒查到。邵麒的行蹤很多變,總是有他入境的記錄卻沒有他出境的記錄,懷疑是他背後有人做了手腳。」宋時安頓頓,「不過,通過破解瞿歡手機的網絡信號,她回國前一個星期有兩條信號網曾經跟邵麒重合,我懷疑他們有過聯繫。」
趙閔行頭疼,他本不想調查瞿歡的死因。
一切已經發生,過去就過去了,偏偏瞿歡寄了封信回國,偏偏又在關鍵時刻讓邵麒遇見瞿寧。
以他對邵麒的了解,肯定不會放過瞿寧這條線索。
「叫人快點去搜瞿歡曾經走過的每條路、去過的每個地方,把她所有住過的地方,接觸過的人全翻一遍,」趙閔行心頭急切,一字一句逐漸加重,「必須在邵麒之前找到名單。」
「還有,馬上安排幾個保鏢過來保護寧寧的安全。」
有些事情不是不願說,而是不能說。
瞿寧知道越多越危險。
電話那頭的宋時安聽得也慌了神。
趙閔行沉著呼吸調整情緒,臉上平靜凝視窗外華燈初上。
這個地方紙醉金迷,滿目繁華,處處撩撥人心底的欲望。
有階級就會有權力,大魚吃小魚,小魚吃蝦米。
「我懷疑邵麒跟瞿歡的死有關。」
趙閔行說完話,宋時安瞬時沉默。
另一邊,浴室里。
瞿寧獨自在客廳看電影感覺無聊,等了好半天趙閔行也沒有從書房出來。
乾脆先回房間洗澡,剛把衣服脫下,一顆東西從褲子口袋裡滑出來,在地上滾了兩圈。
今天因為邵麒突然出現,都忘了從鮮花里掉出來的東西。
她彎腰撿起來,捏在指間。
浴室內燈光昏黃,鏡子倒映女孩神情疑惑,雙眸微眯細細端詳手裡一枚小小的——U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