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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 孕檢

  這不叫囚禁叫什麼。

  昨天瞿寧嘗試隨便走了一下,歐姨跟在後面寸步不離,兩人距離就沒有超過兩米的時候。

  甚至她去上廁所,歐姨都已經捧好毛巾等在門外,假裝給她擦手。

  瞿寧提出她想出門,馬上被歐姨以要提前告知趙閔行攔了下來。

  她明白過來,現在沒有趙閔行的允許,她的活動範圍只能在這棟別墅內。

  瞿寧飯桌前的抗議無效,直到趙閔行的手機響了才打破僵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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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離開位置走出去接電話,歐姨立刻小聲在旁邊哀求:「瞿小姐,為了你的身體,多多少少都要吃幾口東西。」

  歐姨說話時眼神不自覺瞟到瞿寧的肚子上。

  這下瞿寧明白連歐姨都懂得自己懷孕了。

  趙閔行已經把她懷孕的事情昭告天下。

  越是這樣,瞿寧的心裡越是反叛。

  胡亂扒拉幾口,許是吃不了細糠,或者吃得太快,瞿寧剛站起來就感覺胃裡翻湧,捂著嘴巴立刻往廁所跑。

  歐姨見此情景,臉色驟變,也拔腿跟在後面。

  打完電話回來的趙閔行見飯桌前空蕩蕩,循聲追過去時瞿寧已經額頭冒汗從廁所里出來。

  他單手捧起瞿寧的臉,另一隻手掌落在她後背安撫,看向歐姨質問:「怎麼了?」

  歐姨也很慌張,半天說不出話。

  瞿寧虛弱回答:「沒事,我吃太撐了。」

  她覺得可能自己還是適合吃肉包子。

  趙閔行絕不相信吃撐這種說法,心中暗下決定,他預約的孕檢勢必要提前。

  未來兩天瞿寧陸續跟張寶茹和媽媽打電話解釋。

  張寶茹爸爸真的回來了,他自己做夢都想不到涉案一千多萬還能重見天日,家裡絕對要燒高香積德。

  張寶茹在電話里問瞿寧現在打算怎麼辦,手術還做不做?

  瞿寧站在房間窗前,左右看了幾眼確定房間裡沒人,用手捂著嘴巴小聲且篤定地說:

  「做!」

  她不會為趙閔行生下孩子。

  只是現在還沒找到機會。

  至於媽媽那邊就比較難解決。

  一接電話,媽媽就結結巴巴表示趙閔行跟她說瞿寧最近在他那裡住,媽媽問瞿寧是不是真的。

  瞿寧沉默了很久,不知道怎麼回答。

  半晌,媽媽哽咽地問:「寧寧,你……真的懷孕啦?」

  又是沉默。

  到嘴邊的解釋被不堪的思緒攪渾。

  親口跟父母承認自己跟趙閔行有不恥勾當還是太難。

  短暫的靜默讓媽媽得到答案,都懷孕了,她還能說什麼,只能提醒瞿寧:「不管怎麼樣,你首先要照顧好自己的身體。你爸的事情不用操心,我前兩天也去警察局接受調查了,有律師陪著我。你自己要好好的啊。」

  趙閔行履行了他的承諾。

  掛掉電話,瞿寧的雙手放下垂在身側,望著窗外沉默。

  事到如今,好像每個人都在不知不覺中被趙閔行馴化,失去對抗的能力。

  兩天之後,趙閔行告訴瞿寧要帶她出一趟國。

  瞿寧不解:「去幹什麼?」

  趙閔行:「到了你就知道了。」

  *

  M國。

  落地這天。

  瞿寧沒坐過這麼久的飛機,十幾個小時的飛行,雖說睡了一路,可下飛機時還是暈暈沉沉,趙閔行摟著她的肩才穩住她的腳步。

  趙閔行把行李箱放到推車上,讓她坐在行李箱上,推著她走出機場。

  司機早已經在外面等候。

  上了車,趙閔行拿過毛毯披在瞿寧身上,擰開礦泉水瓶餵到她嘴邊。

  「不習慣?」男人盯著礦泉水從瓶口緩緩流進瞿寧嘴裡,放心地揚唇,「我就是經常這樣飛來飛去。」

  瞿寧喝完水,歪頭靠在趙閔行肩膀,「我們到底要去幹嘛?」

  趙閔行不語,牽起瞿寧的手,十指緊扣,眼神堅定直視前方。

  從事生物科技多年,他清楚男方基因會影響孕婦反應,所以他很擔心自己有問題。

  孕檢機構是他常年光顧的私人醫院,醫療設備和醫師資質都是頂級水平。

  在M國的別墅休息了一晚,次日早早直奔私人醫院。

  瞿寧英文不算得好,在白人護士的攙扶下茫然跟著她們走,做了好幾個檢查後才反應過來是在孕檢。

  再次回到病房,等了十來分鐘,終於是個亞洲面孔的護士走進來。

  「你好,我叫卡羅琳,」護士很熱情,遠遠就伸出右手,「我的中文一步步……不對,一般般,但是比她們好很多。」

  卡羅琳看起來四十多歲,滿頭烏黑的玉米須捲髮,一口潔白的牙,笑得非常燦爛。

  瞿寧站起來伸出手,剛握上,對方的臉就貼到臉側,行了個親切的貼面禮。

  「Rowan先生也在做檢查。」卡羅琳說。

  瞿寧反應了幾秒才意識到Rowan是趙閔行。

  他的辦公室門口標識牌上寫有:Alistair Rowan。

  瞿寧問:「他做什麼檢查?」

  卡羅琳帶瞿寧走出病房,前往VIP貴賓室。

  卡羅琳在路上解釋:「Rowan先生每年都會進行兩次全面體檢,幾個月前他剛體檢結束。但是,他擔心他的身體會對你造成影響,所以再次進行詳細的基因檢測。」

  想起趙閔行說過他生了場大病的事,當時跟他只是皮肉關係,瞿寧沒有在意。

  現在肚子懷了他的骨肉,瞿寧渾身不舒服,抱緊雙臂問卡羅琳:「他以前生過場大病,會不會對小孩有影響?」

  卡羅琳微微搖頭,神情不確定,「Rowan先生與我們合作了快十年時間,這十年間從他的各項數據來看,基本能確認不會再影響他本人。至於遺傳問題,也正是他所擔心的問題。」

  瞿寧追問:「你知道他曾經生了什麼病嗎?」

  卡羅琳停下腳步,望著瞿寧真摯的雙眸,想了想,或許配偶應該享有知情權。

  她說:「很罕見的病,沒有正式的醫學名稱。初期症狀會出現渾身刺痛、抽搐,隨著病情發展與漸凍症很相似,逐漸沒有辦法進食與自主呼吸,嚴重的時候可能隨時就被喉嚨里的一口痰噎死……」

  卡羅琳手腳並用地闡述,瞿寧腦海里逐漸浮現模糊的畫面——

  溫馨的病房裡,一個身形瘦削的光頭男孩在床上控制不住地抽搐,白沫從他的嘴裡噴出來,五六個醫生和護士圍在床邊奮力按住他的手腳,努力把毛巾塞進他的嘴裡,以防他咬斷自己的舌頭,被血嗆死。

  她縮在門外抱緊星黛露,小小的雙手扒在門框邊,膽怯地探頭往病房裡望。

  那個哥哥好像外星人,被醫生護士捉到了醫院研究。

  他掙扎的樣子看起來,比她手背上扎吊針痛苦一萬倍。

  「寧寧。」

  瞿寧的回憶聲音被打斷,走廊盡頭的趙閔行整理著自己的衣領從門內出來,一身矜貴出現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