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寧在醫院待了很久，藥水滴完後她躺坐在床上，右手貼著肚子，好像感覺到了體內有兩顆心臟在跳動。
剛才她跟何可欣再三確認懷孕的事。
何可欣給出肯定答覆，詢問她記不記得上次月經是什麼時候。孕5周是按末次月經起算35天，實際受孕大約3周左右。
現在做陰超能看到小小的孕囊，6-7周以後就可以看見胎心胎芽。
瞿寧六神無主，手腳越來越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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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可欣還說，瞿寧現在身體有點弱，暈倒有可能是因為前期輕微孕反，回去要好好休息。
瞿寧現在一點都不想回去，所有情緒在心裡打翻，五味雜陳。
她恨趙閔行，恨不得把他整個人攪碎灑進海里，可又對在自己身體裡的生命有種說不清的情愫。
想了很久，這件事情肯定不能讓父母知道，她惶恐且壓抑的內心需要一個精神支柱，於是拿出手機打電話給張寶茹。
聽到張寶茹聲音的瞬間，瞿寧強忍的眼淚馬上落了下來。
「寶茹，我在醫院，你可以來接我嗎？」
「瞿寧，你怎麼在醫院？誒，你怎麼哭了？別哭別哭……你把定位發給我，我下班了去找你。」
時間過了下班點。
半個小時後，瞿寧站在醫院大門口，雙手攥緊自己的帆布包抱在懷裡。
路邊的網約車停下，后座車門打開，張寶茹從裡面跳下來，見到瞿寧便直奔過來。
「怎麼回事？」張寶茹停在瞿寧面前，看她臉色蒼白身上沒有明顯外傷，更著急問，「怎麼啦？是你出事了還是叔叔出事了？」
「寶茹，」瞿寧聲音顫抖，醞釀怎麼把話說出口，眼眶裡的淚水搖晃，「……我懷孕了。」
臥槽，又來。
張寶茹石化半秒，大腦瘋狂運轉，回過神後問：「誰的？」
她跟瞿寧認識這麼多年，彼此之間可以說沒有秘密，瞿寧連去開房這種事都願意告訴她，讓她來掩護。如今瞿寧交了新男朋友竟然沒跟她說，很讓人震驚。
連閨蜜都不敢告訴的事情，一般不是好事。
怕就怕瞿寧跟何樹藕斷絲連，舊情復燃，搞出人命。
瞿寧上前一步拉住張寶茹的手，另一隻還抱著包捂在肚子前，抬眸滾動淚水，「我上次跟你說過的趙閔行。」
聞言，張寶茹倒吸一口氣，吃驚地抬起手擋在唇前。
她知道瞿寧跟這個男人有聯繫，可不知道還有深入連接。
上次搬家時，瞿寧還表示他們再也不會聯繫了。
張寶茹問：「多久了？你們沒做措施嗎？」
「報告顯示有一個月了。」
周圍人來人往，瞿寧不想在大庭廣眾之下說這些，表情可憐巴巴地問張寶茹：「我媽九點才下班，我不想自己回去，我可以去你家嗎？」
「當然可以。」
騙媽媽這麼多次說去張寶茹家，這回瞿寧才真正來到她的家。
高中的時候瞿寧還經常去張寶茹家玩，大學以後張寶茹家買了新房子，除了進新屋那天瞿寧來了，之後很少再來做客。
房子一百多平，很普通的商品房。
打開家門，屋裡立刻傳出煮菜的聲音。
寶茹媽媽在社區工作，下班時間比較早，已經在廚房裡忙活。
瞿寧換好拖鞋後，張寶茹跟媽媽打了聲招呼，領她進了房間。
一進房間，張寶茹就迫不及待問瞿寧究竟是怎麼回事。
瞿寧坐在床上再三考慮，猶猶豫豫地把來龍去脈全說了出來。
不過，她隱瞞了為寶茹爸爸去求趙閔行的那部分。
這是她主動想為寶茹做的事，沒必要說出口。
況且寶茹說他爸爸的事出了意外，本來昨天放出來，突然又被收押回去，她們已經請了律師明天去會見。
聽完這番話，瞿寧虛弱地慢慢躺下，手臂伸直枕在臉下，眼神逐漸放空。
大腦一片空白，無力思考。
張寶茹看瞿寧的樣子好憔悴，心疼地拉拉她的手，問道：「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
「不知道，」瞿寧木然張唇，「我想把孩子打掉，然後離開這裡。」
張寶茹：「你已經決定好了？」
沒有，她什麼都沒想好。
瞿寧閉上眼睛，手又不自覺捂在肚子上。
才一個月，還不是真正意義上的生命，只要狠下心，很容易從身體裡拿掉。
一滴淚從瞿寧閉著的眼縫中擠出，張寶茹眼看著滑落的淚水，起身坐到床邊，俯身靠在瞿寧身上，輕揉她的手臂安慰道：「不要害怕，你做手術那天我可以陪你去。」
瞿寧閉著眼點點頭。
*
已經做好決定，瞿寧第二天上班又拿著離職申請表來到魏仲謙辦公室門口。
這回他在，瞿寧敲門進去，將表格擺在他面前。
「魏總，你簽完字，我就開始走流程。」
魏仲謙落眼表格，驚異抬眉。他聽林筱霜說了瞿寧前兩天跟她在樓下拉扯的事，他特意避嫌了兩天沒來公司，沒想到一來就收到瞿寧要辭職的消息。
趙閔行那邊整天施壓，現在瞿寧這麼突然要離開，魏仲謙搞不清楚狀況，還真不好處理。
他抬頭，笑得溫和，「怎麼了？為什麼想離職？」
你把我送到趙閔行床上，還好意思問怎麼了？
瞿寧氣得牙痒痒，然而心裡的話沒有真的說出口。
「我有其他發展。」她說。
「覺得GG策劃太累，想轉行？」
「嗯，想出去看看。」
魏仲謙拿起那張申請表，沉默盯著瞿寧。
AL在業內，乃至全國都是數一數二的公司，瞿寧一個實習生短時間內轉正，不說績效，單是轉正後的工資都比很多老員工高。
這種優待全靠趙閔行在背後牽線搭橋，照理說出去很難有比現在還好的待遇。
想來想去，那只有一種可能——
魏仲謙拿起手邊的鋼筆，簽下名字，兩指將表格推出去。
「我聽小徐說你昨天請假進了醫院，」他語氣關心，「注意點身體，好好休息。」
瞿寧沒理會，拿起表格轉身走出辦公室。
看著人離開，魏仲謙不免把事情映射到自己身上。
萬一林筱霜懷孕了，他會怎麼做，還真沒想過。
在他的理解中，趙閔行那種地位的人極少濫交的原因是他們背後累積的巨大財富。
不是沒有過女模跟富豪一夜情後，女人偷走保險套里的精.液回去受孕，生下私生子，妄圖分割財產的新聞。
那種有錢人恨不得親眼看著自己每顆流出來的精.子死亡。
他不得不感嘆，瞿寧真是幸運，這麼快就回去安心養胎。
肚子裡的小孩還沒出生，就坐擁十幾億美金身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