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勝蘭帶著小組的人來到如意旅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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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直接推開門走了進去,店內燈光昏暗,只有一盞低瓦數的鎢絲燈泡死氣沉沉地亮著。
樓梯左側擺著一張掉了漆的桌子,桌面上放著一本本子、一個茶杯,一個中年人躺在桌後的木板床上睡覺。
聽見有人進店,他睜眼坐起身來。
「住店嗎?幾個人?要幾間房?」
啪。
陳百祥一掌拍在桌子上,俯下身壓低聲音說道:「你店裡是不是住了兩個外省人?」
店老闆嚇得一哆嗦,眼神躲閃,心虛道:「你們是誰?」
宋然表明身份:「我們是榕市公安局的,接到舉報,你這裡住了兩名可疑人員,他們住在幾號房?」
店老闆心裡更虛了。
「是有,有這麼兩個人,住在樓上 202 房。」
朱勝蘭大步跨上樓梯,其他人緊隨其後。
202 房就在樓梯旁,她一抬頭,正好與一名男子對視。
中等身材,體格壯實,臉上帶著胡茬,正是那個叫龐哥的人。
朱勝蘭瞬間做出判斷,趁著龐哥尚未反應,一個箭步上前,一腳踹在他小腿上。
龐哥痛得悶哼一聲,瞪眼豎眉,齜牙怒罵。
「臭娘們,你敢打我?」
朱勝蘭不與他廢話,迅速上手擒拿,將人牢牢控制,隨即看向跟上來的宋然,遞出一個眼神。
宋然一腳踹開 202 房門,門板直接撞上正要開門查看情況的山鬼。
山鬼被門板砸得仰面倒跌、眼冒金星,還沒等他回過神,就被宋然反剪雙手死死按在地上。
「不許動,公安辦案!」
山鬼暗叫不好,拼命劇烈掙扎。他蠻力極大,宋然一人險些壓制不住。
王建新立刻上前俯身幫忙一同壓制。
宋然稍稍鬆了口氣,正要轉頭向王建新道謝,餘光瞥見床邊兩道黑影,瞳孔驟然一縮。
「蘭姐,屋裡還有其他人!」
朱勝蘭將龐哥交給陳百祥看管,大步邁進 202 房間。她掃了一眼被死死壓制的山鬼,隨即看向床尾蜷縮在一起的兩道黑影。
是兩個小孩。
她上前查看,發現兩個孩子均處於昏迷狀態。
「艹,這兩個畜生!」
「老王,過來幫忙,先把孩子送去醫院,這兩個混帳東西押回局裡。」
樓梯口的店老闆忐忑不安地聽著樓上動靜,聽見樓上打鬥聲響,心裡慌亂至極。
跑還是不跑?
媽的,早知道絕不留這兩人住店。
誰能想到竟招來了公安。
那兩人白天還帶回兩個小孩,多半是人販子。
店老闆其實早有猜測,只是對方出手闊綽,給的房錢極高,他一時貪念作祟,冒著風險讓他們住進店裡。
萬萬沒想到這般倒霉,對方明明說第二天就走,當晚就被公安盯上。
這下會不會牽連到自己?
朱勝蘭抱著一名昏迷的孩子從樓上下來,瞥見心虛冒汗、神色慌張的店老闆,眼神一凝,頭也不回地朝身後吩咐:「把他也一併帶回去。」
店老闆腿一下就軟了,身子靠著牆壁才沒有摔倒。
完了,這下徹底完了。
孩子被緊急送往醫院,醫生檢查後說兩個孩子是吸入過量迷藥陷入昏迷,需要住院觀察。
安頓好孩子,朱勝蘭先行返回市局。
林可怡快步跟了上來。
「蘭姐,我把飯菜打包帶回局裡了,你先吃點東西。」
「好,我等下就吃。可怡,你立刻核查一下近期全市有沒有兒童失蹤的報案記錄。」
「收到。」
朱勝蘭徑直走進審訊室。
山鬼與龐哥被分開審訊。
秦正陽從外面回來,看到一組辦公室燈亮著,林可怡正坐在工位打電話,桌上擺著幾份盒飯。
「怎麼回事?這麼晚還不下班?」
林可怡握著電話話筒站起身,如實回道:「蘭姐他們抓到了白雲山拋屍案的嫌疑人,正在審訊。」
秦正陽疑惑道:「那你怎麼也沒走?」
林可怡是文職內勤,抓捕,審訊本不需要她參與值守。
「蘭姐從嫌疑人手裡解救了兩名被拐兒童,我正在對接各個派出所,排查近期失蹤兒童的報案信息,比對家屬線索。」
秦正陽點了點頭。
這一審,直接審了一整夜。
起初山鬼和龐哥嘴硬至極,只承認自己拐騙了兩名孩童,拒不承認與白雲山拋屍案有關,妄圖避重就輕、矇混過關。
朱勝蘭冷冷一笑,雙臂環胸看著二人:「你們還記得當初賣到白雲村的那個女人嗎?」
龐哥瞳孔驟然收縮,臉上原本鬆弛神色僵住。
「我們已經把她救出來了,她完全可以出面指認你們。你們現在的負隅頑抗,在我看來,格外可笑。」
朱勝蘭緩緩起身,雙手撐在審訊桌上,目光如鷹狼般銳利,死死盯著龐哥。
「你們,跑不掉的。」
龐哥心裡湧起一股寒意,這個女公安不對勁,這種眼神不應該出現在一名正義的人民公安身上。
朱勝蘭餓得不行,實在沒有精力和他們在這裡耗,她準備等天一亮就去找范文芳來指認龐哥幾人。
就在她準備起身離開審訊室時,龐哥終於徹底破防鬆口。
「我說!我全部交代!」
……
天色大亮。
朱勝蘭又熬了一個大夜,她臉上有一些疲色,精神頭卻旺得很。 她去找秦正陽。
秦正陽昨夜也沒有回家,在辦公室湊合一晚。
「秦隊。」
朱勝蘭風風火火推門進來,「秦隊,我們從人販子口中審出了他們的上線,可以抓人了。」
秦正陽剛坐起來,聞言蹭得一下就站了起來,激動道:「什麼情況,快講。」
這次抓到的兩個人販子供出了他們在榕市的下線,負責聯繫買家的,叫陳蓮香,橫江縣東山鎮人,是陳新民的堂妹。
繞了一圈又和陳新民牽連上了。
市局的人去東山鎮把陳蓮香帶回來。
秦正陽看朱勝蘭的黑眼圈都出來,讓她回去睡覺。
「一組的人都回去休息,人我親自來審,明天你們再來。」
「行。」
朱勝蘭一向不逞強,處理了一下後續的事,就讓組員下班。
她打了個哈欠,拿起頭盔回家。 -
小安安哭了很久才安靜下來,為了分散她的注意力,惠珍姨給她戴上小帽子,抱著出門逛一逛。
「喲,這是勝蘭家的孩子吧,長得可真好看啊,瞧這大眼睛,皮膚白得跟豆腐一樣。」
「長得像小沈。
」 「我覺得像勝蘭的妹妹。」
「他們家像誰都行,都好看。」
小安安一出現就吸引了姨姨嬸嬸的目光,一個個看得喜歡的不行。 有人說道:「怎麼哭成這樣?眼睛都哭腫了?」
惠珍姨不會把僱主的事往外說,笑了笑沒回答這個問題。
她不說有人會說。
「勝蘭昨晚是不是又沒有回家?」
「哎喲,我就說女人幹什麼公安啊,這有家有小孩的,整天不著家怎麼行?」
「也不是說不要工作,找一份穩定的不行嗎?」
「嘖,也就小沈脾氣好能忍,換了別的男人,誰能忍得了女人晚上不回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