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市局，宋然查閱了最近一月接到的失蹤人口報案，把符合情況的家屬叫來市局認屍，竟然沒有符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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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不是。」
宋然一臉頹喪往椅子上一攤，「忙了三天，我們把失蹤人口的檔案都翻爛了，還沒有找到死者身份。」
王建新給他倒了一杯濃茶，安慰道：「也是沒辦法的事，每年失蹤人口這麼多，找六個人的身份猶如大海撈針。還有一種情況，六名死者不是榕市人，甚至不是閩省的人，要是省外的，我們更無從查起。」
不能確認死者身份，這起案子就無從查起，最後還是得不了了之。
朱勝蘭去白雲山附近幾個村子問了問，村幹部都說沒有女人和小孩失蹤，就當他們要離開時，路過他們身邊的兩個年輕姑娘的談話吸引了朱勝蘭的注意力。
「你看小志的老婆沒？」
「我去看了，可憐的，昨天就被小智打了一頓，說是要跑。」
「哪裡跑得掉，還不如乖乖認命。」
朱勝蘭喊住兩人，「同志，等一下。」
兩個姑娘回頭看過來，見是不認識的人，互相看了看就想走。
朱勝蘭表明自己的身份，「我是榕市公安局的，你們剛辭說那個小智家在哪裡？他家是什麼情況？怎麼剛結婚就打老婆啊。」
跟朱勝蘭一起來的陳百祥表情疑惑，不明白蘭姐為什麼要問這些，和案子有關係嗎？
一個穿著碎花襯衫，扎著兩根麻花辮的姑娘猶豫了一下，說道：「小智家很窮，小智腦子有點問題，一直娶不到老婆。前幾天他爸媽從外面帶回來一個女的，說是小智老婆。兩人沒有擺酒，也沒有領證，女的一直想跑。小智腦子不清楚，看見女的要跑就打，已經打了兩三次了，那女的身上沒有一塊好皮。」
陳百祥腦子裡靈光閃了一下。
按照麻花辮姑娘說的情況，小智老婆很可能是買回來的。
人口拐賣？！
另一個留著齊肩短髮的姑娘看了看四周，扯了扯麻花辮姑娘的袖子，小聲道：「別說了，我們快走吧，要是被小智家知道我們把他家的事說給公安聽，我們就完了。」
麻花辮姑娘臉色一白，兩個人轉身就跑。
陳百祥想要把人喊回來，朱勝蘭制止了。
「別為難她們，走，咱們去小智家看看。」
陳百祥跟上朱勝蘭的腳步，問出心中疑惑：「蘭姐，你是不是懷疑白雲山拋屍案和拐賣有關？」
朱勝蘭微微偏頭，壓低聲音說道：「六具屍體，四女兩孩童，長相上相差甚遠，他們的面貌和體態特徵也不相同，死因都是窒息，種種都說明六名死者很可能是被拐到榕市的。」
「如果是拐賣到榕市的，那一切都說的通了。」
「我們現在去小智家看看情況，我懷疑那一批死者和小智新娶的女人是同一批被拐到榕市的。她運氣好被買走，其他幾個運氣差點，被人販子不慎憋死在密閉的空間裡。」
朱勝蘭譏諷一笑，這個『運氣好』不知道是好還是不好？
陳百祥也沉默下來，他們干公安的，這種事見得多了，沒被憋死是種幸運，可是被賣，天天被打，淪為生育工具，難道不是一種不幸嗎？
小智家果然如麻花辮女孩說的一樣很窮，山坡一棟泥巴房就是他們家，屋頂鋪著茅草，這個村子的房子大部分都鋪上了瓦片，還鋪著茅草的除了沒人住的老房子，就只有小智家了。
要走到小智家就要路過兩間沒有房頂的木板搭的豬圈和茅廁，豬圈不知道多久沒有清理了，地上的豬糞堆了厚厚一層，數不清的蒼蠅在裡面亂飛亂撞，嗡嗡嗡的，吵死人。
茅廁也髒得要死。
陳百祥只是看了一眼，差點噁心吐了。
撒你內，什麼人家啊，窮就算了，還懶。茅坑裡的東西都要滿出來了，也不清理掉。
朱勝蘭比他經驗豐富，還沒靠近就開始憋氣，快速通過豬圈和茅坑，感受到迎面吹來的風才呼出一口氣。
土屋前站著一個穿著背心，長著對眼的男人，眼神過於睿智了，一看就知道是個腦子有問題的，應該就是麻花辮姑娘說的小智。
「你們是誰？」
小智跑到屋檐下拿起一把鐮刀，兩隻對眼圓睜，防備地看著朱勝蘭。
朱勝蘭笑了笑，說道：「小智是吧，我們聽說你娶了老婆，特地來給你送禮的，順便來看看你老婆。」
她等了等，沒見屋裡有其他人出來，家裡應該只有小智在家。
朱勝蘭從褲兜里掏出錢夾，拿出五塊錢晃了晃。
「小智，能帶我們看看你老婆嗎？」
小智看到錢眼睛亮得跟燈泡一樣，手上的鐮刀放下了，傻傻點了點頭。
「可以，我老婆可以給你們看。」
陳百祥在心疼那五塊錢，給個五毛就行了，怎麼還給五塊，多了，太多了。
朱勝蘭給了他一個眼神，示意他跟上。
小智眼睛一直盯著朱勝蘭手上的錢。
朱勝蘭先給了他一張五毛，說道：「剩下的等你帶我們去看了人再給。」
小智點點頭，「你們來，我帶你們看老婆。」
他們以為人會被關在房間裡，沒想到小智帶著他們往後走，在山坡下一棵老樹下用繩子拴著一個女人。
女人身上的衣服已經髒得看不清原先的樣子，長發披散著沾著污泥，裸露的皮膚上都是青青紫紫的淤青。
陳百祥看見女人的慘樣當即就要上去放人，被朱勝蘭拽住了。
朱勝蘭沖他搖搖頭。
剛才他們去村委問了情況，村幹部沒有說小智家的事，分明是有意隱瞞，這個村子的人都知道小智家買女人的事，一定不會讓他們把人帶走。
陳百祥臉漲得通紅。
怎麼能把人像牲口一樣拴著，實在是太侮辱人。
朱勝蘭問小智：「為什麼把你老婆拴起來？」
小智理所當然說道：「她不聽話，要跑。」
陳百祥氣憤道：「那也不能把人拴起來，她是你老婆，你應該好好照顧她。」
小智也生氣了。
「爹娘說了，不聽話的女人就要關起來，要打，她不聽話，我就打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