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漪人物小傳(2),不感興趣可跳】
當晚,狂風裹挾著閃電將電線桿掀翻在地。
我看到周萍偷偷下樓,我就跟了上去。
途中我瞧見他養的那隻狗,不小心碰到了一因狂風而倒伏在地的電線,轉瞬之間就觸電身亡。
周萍沒管,到了四風家,我透過窗戶看到周萍與四鳳親密的場景。
周萍急不可耐:「別怕,我要好好看看你。」
四鳳的哥哥魯大海聽到房間裡的動靜,趕來敲門。
四鳳慌了:「哥哥回來了,你快走。」
我悄悄關上窗戶,並死死抵住,堅決不讓周萍從這裡逃離。
嫉妒是開在棺木上的白梅,越是見不得光,香氣越是鑽進骨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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魯大海衝進房間,一眼就看到了周萍,拿起旁邊桌子上的一個花瓶,要砸向周萍。
侍萍急忙趕來,看到兩兄弟手足相殘這幕。
侍萍趕忙上前,一把攔住了魯大海。
侍萍衝著周萍吼道:「你這個糊塗東西,還不快跑,你放開我。」
周萍趁此機會,朝著門外跑去。
他的身影仿佛像一隻喪家之犬。
我竟在他彎曲的脊樑上,窺見了周家祠堂的斷梁。
原來這宅子裡所有男人的骨頭,都早被禮教泡成了腐植土。
回到家後,我再一次去找周平,為了能讓他帶我離開這個牢籠。
我放下了所有的尊嚴,苦苦哀求他:「我求你,你要走就帶我一塊兒離開這兒。 」
我卑微補充:「甚至你要把四鳳接來一塊兒住,我都可以。
只要你不離開我。」
我只為換取一絲逃離牢籠的希望,卻沒想到換來的是你冷漠如冰的眼神。
我看清了自己在這場寂靜關係中的位置。
我既是周萍反抗父權的道具,又是他證明雄性魅力的戰利品。
周萍居然還有臉對我說:「你是我想不到的一個怪物。」
什麼瘋子。
你們說我瘋了。
可誰又真正地清醒?
在這吃人的屋子裡。
周朴園的規矩是鐵鎖鏈。
周萍的溫柔是毒匕首。
我不過是暴風雨前最後一隻撲向燭火的飛蛾。
正當周萍帶著四鳳準備離開時,侍萍也找了過來。
看到四鳳和周萍在一起,侍萍的情緒非常激動。
侍萍說:「我不能讓你們在一塊兒。鳳兒,我寧可你沒有了,也不能讓你跟他在一起。」
就在這時,四鳳突然暈倒。
待到四鳳清醒過來,眾人才得知她竟然懷了周萍的孩子。
周萍悲戚跟侍萍說:「我現在已經跟他……」
侍萍崩潰問:「什麼時候? 」
四鳳羞恥道:「大概已經三個月了。」
侍萍也只能無奈地接受現實。
她示意周萍帶著四鳳趕緊離開,永遠不要再回來。
侍萍把臉埋在手臂:「你們走吧,我不認得你們。 」
梅世萍癱坐在地的姿勢,都像那年我被逼喝藥時打翻的藥丸。
周公館的倫理劇總喜歡女人的身當舞台。
可我怎能眼睜睜看著他們離開。
我徹底失控了,當眾揭露了我與周萍的關係。
我崩潰地看著周萍:「你告訴他們,我並不是你的後母,是你才欺騙了你的弟弟,是你才欺騙了我,是你才欺騙了你的父親。」
面對著我的質問,周萍驚慌失措,只想趕緊帶著四鳳逃離這個是非之地。
我告訴他們,大門已被我鎖死。
鎖住大門的何止是銅鑰,更是周家三代人用女人血淚澆築的鐐銬。
隨後我開始呼喊周朴園的名字。
我或許真的瘋了:「朴園,你看看,這是你的兒媳婦,你也認識認識這位老太太。 周萍,當著你父親的面給這個媽磕頭。」
周朴園對周萍與四鳳的關係一無所知。
只以為梅世平的身份已經暴露,便一股腦地說出了所有真相。
侍萍就是周萍已經「去世」的生母。
也就是說,周萍和四鳳是同母異父的兄妹。
周萍崩潰了,大笑著說:「爸,不,不是她。」
周朴園只以為周萍看不起侍萍:「混帳,不要因為你跟四鳳同母,覺得臉上不好看,就忘了人倫天性。」
我曾無數次幻想撕開周家體面的遮羞布,卻未要到真相的毒汁,會以如此荒誕的方式噴涌。
真相如利刃出鞘,劃破虛偽的表象,將所有人都拖入痛苦的深淵。
周萍更是不能接受現實。
四鳳承受不住愛人變哥哥這突如其來的打擊,不顧一切地朝著公館外奔去。
我急忙讓周沖前去查看,四鳳在慌亂之中碰到了路邊倒下的電線,她的身體瞬間僵直。
「四鳳!」周沖衝過去,也被電死了。
周萍得知了四鳳和周沖的遭遇,承受不了打擊,緩緩地拿起了手槍。
明明,當初他只要重視那根電線,就能避免悲劇的發生。
魯家和周家兩代人的恩怨情仇,在這場狂風暴雨中落下了帷幕。
而我,也在這命運的旋渦中徹底迷失了自己,不知何處才是我的歸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