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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0章 長相思阿念(12)

  阿念嘴毒得厲害,句句都在嫌棄抱怨。

  可塗山璟半點不惱,全程逆來順受。

  她罵便聽著,她訓便受著,甚至心底隱隱覺得滿足。

  因為她知道,阿念壞在嘴上,心是好的。

  別說只是罵他,就是打他都是可以的。

  這一次經歷,讓塗山璟想到了過往的陰影。

  依舊是被信任的背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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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依舊是成了廢人!

  可阿念每天對他罵罵咧咧,他也沒時間傷春悲秋。

  三個月時間,塗山璟差不多好了七成。

  清水鎮靈氣溫和,再加之上塗山氏體質遠超凡人,他恢復得極快。

  短短三月,一身重傷已然好了七成。

  比起當年被塗山篌廢去全身筋骨、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絕境,這一次的傷,根本不值一提。

  傷勢漸好,他也想清楚了很多事。

  辰榮馨悅溫柔體貼、楚楚可憐,挾恩以報,背地裡卻布下死局,要他屍骨無存。

  眼前的阿念,嘴尖牙利、斤斤計較、事事談回報,看似市儈,卻實打實傾盡全力救了他。

  馨悅當年救下他,從不是偶然善心。

  赤水豐隆與塗山氏交好,辰榮一族耳目遍布大荒,她怎麼可能不知道他的真實身份?

  她從一開始,就是衝著塗山璟的身份、衝著塗山氏的權勢接近他。

  所謂救命之恩,從頭到尾,都是一場精心算計的鋪墊。

  想通這一切,塗山璟心底多年的執念與溫柔,徹底碎得乾乾淨淨。

  他的心,悄無聲息的偏了。

  他偶然一次聽見海棠和芍卉在院中抱怨他。

  「主子所有首飾都典當了,名貴玉佩、珠釵一件沒留,全都換了藥材,就為了給塗山公子養傷。」

  「主子平日裡最愛惜那些配飾,這次半點心疼都沒有,只催著藥鋪抓好藥。」

  塗山璟聽得心裡軟成一片,心裡發誓,以後一定報答她。

  平日裡阿念罵他,他都會接一句:「你說得對。」

  還是那句話。

  別說阿念只是罵他幾句,就算阿念動手打他,塗山璟也會說:這邊還要。

  或者謝謝獎勵。

  因為塗山璟知道,是自己拖累了她。

  一日。

  小院安安靜靜,沒有往日阿念碎碎念的聲音,也不見海棠的身影。

  塗山璟沒聽到阿念罵他,有些不習慣。

  芍卉惴惴不安地端著藥碗進來,神色鬱郁。

  塗山璟敏銳察覺不對,開口詢問:

  「阿念和海棠呢,還在休息嗎?」

  芍卉沒好氣地回道:

  「怎麼可能還在睡,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能躺三個月啊?」

  「還能去哪?主子賣掉首飾換的銀錢,全都給你買藥,家底徹底空了。」

  「可你後續調理的藥材還缺幾味珍稀草藥,鎮上藥鋪賣得很貴。」

  她瞪著塗山璟:

  「主子沒辦法,帶著海棠上山採藥去了。荒山林深霧重,還有野獸,聽說辰榮義軍也在這附近,我好擔心她們。」

  「都怪你,為了救你,我們被追殺,主子從小到大沒吃過這麼多苦!」

  腦海里轟的一聲。

  塗山璟心頭瞬間大亂。

  他猛地掀開薄被,不顧身上還未痊癒的傷勢,坐了起來。

  他臉色煞白,穿好外衫起身就要往外沖:「我去山上找她。」

  ………………

  清水鎮後山荒林霧濃,草木叢生,山路崎嶇難行。

  阿念提著竹籃,帶著海棠深入林間尋藥。

  她從小嬌養,從未走過這般坎坷山路,裙擺被樹枝勾出細碎裂口,指尖也磨出了泛紅的印子。

  她左顧右盼,畢竟來這裡她又不是真的為了採藥,而是為了找到辰榮義軍駐紮地。

  大概是她這副樣子真的太可疑了。

  沒多久,林間突然竄出幾道黑衣勁裝的身影,動作利落,氣息凜冽,是常年混跡山林的辰榮義軍。

  二人猝不及防,直接被團團圍住。

  義軍將士神色肅穆,眼神警惕。

  雖看到阿念的容貌閃過驚艷,但還是道:

  「來路不明,擅闖駐地,帶走。」

  海棠護著阿念,不讓這些士兵褻瀆她,道:

  「別碰我家主子,我們自己會走。」

  這些將士倒也沒為難她們。

  一路來到駐紮地空地,阿念看到了相柳。

  他白衣銀髮,立在人群最前,身姿孤冷挺拔。

  寒風吹動他雪白衣袂相柳戴著銀面具,遮住半張臉,只露出一雙寒潭似的眼眸,下頜緊繃,白髮隨風微動,眼底是久經殺伐的漠然狠戾。

  他看向阿念兩人:「怎麼回事?」

  等聽完匯報,尤其是阿念左顧右盼的可疑舉動,臉色一沉。

  他語氣平直,不帶一絲波瀾:

  「擅闖者,殺無赦。」

  海棠是不知道阿念來後山是為了偶遇相柳的事。

  畢竟有些事,自己一個人知道就好,免得露餡。

  所以此刻面色慘白,下意識將阿念往身後護了護:

  「你不能殺我們!」

  阿念面上依舊是一貫的驕矜刁蠻。

  她不肯半分示弱,抬眼直直對上相柳冰冷的眸子,厲聲道:

  「對,憑什麼殺我們?我不過進山採藥救命,你憑什麼張口就要殺人?」

  相柳垂眸,淡淡看著她。

  很美,是他從未見過的美人。

  但掌兵者不慈。

  亂世浮沉,最忌心軟姑息。

  「或許你們真的只是來採藥的,下輩子記得別到處跑,帶下去。」

  如今局勢下,相柳寧可錯殺千人,絕不放過一個隱患。

  他從不會因對方是漂亮無辜的女人,就手下留情。

  任何可能威脅辰榮義軍的變數,他都會直接拔除。

  阿念被他這套冷酷至極的道理徹底激怒,色厲內荏地往前踏出一步。

  聲音又亮又脆,帶著毫不掩飾的怒意:

  「相柳,你草菅人命!大名鼎鼎的辰榮義軍,到頭來只會對無辜路人揮刀。辰榮義軍的風骨,不過如此!」

  相柳眸色驟沉,周身殺氣驟然炸開,凜冽的壓迫感瞬間籠罩這片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