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金頂,王上御書房。
連日堆積的政務壓得人煩悶,再加上瑲玹最近對馨悅的改變不滿,殿內氣氛沉凝肅穆。
瑲玹一身玄色王袍,眉眼帶著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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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剛落下筆,內侍便捧著一封淺杏色信紙快步入內。
「王上,赤水城傳來的,是王后的親筆信。」
赤水城的王后?
瑲玹眉眼微動,當即明白這是阿念的,抬手接過時念叨:
「就知道她在五神山待不住。」
信紙帶著淡淡的清雅質感,字跡靈動肆意,完全沒有如今後宮女子的拘謹扭捏。
他眉目舒展了幾分,閱讀起來,內容是阿念一貫隨性風趣的口吻。
【瑲玹哥哥:
展信佳。
我最近來赤水城了,這裡很好玩,這裡比五神山熱鬧百倍,市井煙火十足。
城中吃食花樣繁多,風土人情別致,我很是喜歡,每天不出門就渾身不自在。
還得感謝赤水豐隆,他事事周到,沒有怠慢我,瑲玹哥哥記得給他獎賞。
紫金頂日日規矩束縛、政務沉沉,想來瑲玹哥哥定然無趣得很。
等我玩夠了,再去紫金頂陪哥哥解悶。
…………
勿念。
阿念。】
這封信寫了七八張紙,中間有不少碎碎念。
全是阿念的所見所聞,真的是讀著,就仿佛能看到她的身影。
瑲玹心頭的煩躁沉悶,竟奇異地一掃而空,眉眼間染上幾分笑意。
他抬眼看向身側侍立的金萱,語氣含笑:
「你瞧瞧,孤在紫金頂日日伏案操勞,片刻不得閒。阿念倒好,跑到赤水城逍遙自在,好不愜意。」
金萱躬身垂首,言語恭敬妥帖:
「王上心繫大荒萬民,日夜操勞,換得天下安定。正是有王上坐鎮,王后才能無憂無慮、隨心遊玩大荒,全都仰仗王上英明。」
好聽的話語人人愛聽,瑲玹也不例外。
他低笑兩聲,心情愈發好了,低頭又將信紙讀了兩遍。
鬼使神差的,他抬手將信紙湊近鼻尖輕嗅。
一縷淺淺幽幽的清甜香氣縈繞鼻尖。
阿念身上是這種氣息嗎?
太久沒見,瑲玹有些不確定了。
瑲玹捏著信紙,輕聲自語:「孤多久沒去五神山了?」
他心底一直清楚。
阿念素來不喜紫金頂的拘束壓抑,婚後常年安居五神山,不願待在紫金頂。
他對阿念,沒有半分男女情愛,唯有滿心愧疚與虧欠。
阿念滿心滿眼都是他,甘願捨棄故土、背負王后名分,陪他穩固大業。
他不能委屈她一輩子獨守五神山。
是以,他每年都會特意騰出一月時光,遠赴五神山陪伴她。
一則安撫皓翎舊部,讓皓翎王放心,他待阿念、待皓翎子民皆無二心;
二則護住阿念的王后尊嚴,不讓她身居後位,卻被人議論嘲諷。
後宮這些女子,阿念在他心裡是獨一無二的。
辰榮馨悅……曾經也是與眾不同的那一個。
可自從沒了孩子,瑲玹和她相處就不如以前舒服。
故而,最近都沒去她那裡。
瑲玹收回思緒,指尖摩挲著信紙邊角。
又看了幾遍,心頭陰霾一掃而空。
他執起狼毫,提筆回信。
【阿念:
見字如晤。
赤水城風物雖好,終究異鄉在外。
你在外切莫肆意任性,多帶護衛,萬事謹慎,護好自身。
豐隆性子穩重,有他照拂,孤暫且安心。
紫金頂政務繁瑣,日日無休,倒是真如你所言,無趣得很。
盼你早歸,孤靜待你的下一封家書。
瑲玹。】
筆墨落盡。
他放下筆,低頭掃過通篇字跡。
自己素來冷硬克制的筆觸里,竟藏了幾分不自知的溫柔繾綣,還有期待。
瑲玹微微一怔,心頭莫名不自在。
他明明對阿念從無情愛雜念,怎會寫出這般字句?
壓下心底異樣,他抬手將信紙折好,遞給金萱:
「速速快馬傳去赤水城,務必親自送到王后手中。」
「是,屬下遵命。」
金萱剛躬身退後半步,殿外便傳來腳步聲。
辰榮馨悅一身溫婉淺紫宮裝,鬢邊簪著素雅玉花。
端著一碗溫熱雞湯,未經通報,徑直走入書房。
她眉眼帶著刻意的溫柔笑意,柔聲開口:
「王上,妾聽聞您午膳用得極少,特意親手熬了雞湯,給您補補身子。」
瑲玹看到馨悅,心情一下子就不好了。
最近他和馨悅相處沒以前舒服,以至於他都不樂意見她。
她怎麼不通報就進來了?
還有,他午膳獨自用的,馨悅怎麼就知道他用的少了?
這是在他身邊放了眼睛?
想開口訓斥,可瑲玹這才想起,馨悅不用通報就能進書房,是他允許的。
至於自己身邊有馨悅的人,他以前也隱約知道。
只是那時只當夫妻情趣,覺得馨悅愛他。
如今,怎的心裡就這麼不舒服呢?
瑲玹壓下心底不悅,面無表情開口:
「王后來了,放下吧,孤忙完政務便喝。」
馨悅因為系統消失,金手指【讀心術】失效,現在在瑲玹面前小心翼翼的。
越是心裡不安,越是想得到一些安全感。
她放下雞湯,如同以往一樣往瑲玹懷裡坐,撒嬌說:「王上,你好幾天沒來看妾,妾想你。」
說著,手大膽起來,眼神迷離了幾分,帶著明晃晃的勾引,「王上……」
瑲玹面色一沉。
如果馨悅還有【讀心術】,肯定不會在這個時候做這種事。
瑲玹揮開她手道:「孤正在處理正事,王后先離開書房吧。」
被推開後,馨悅心裡更加惶惶不安。
依賴幾個世界的【讀心術】一失效,馨悅壓根忘了普通方式應該如何攻略。
想當初,第一個世界她還很苟。
馨悅忍不住拉住瑲玹的手:「王上,你是不是不喜歡妾了?」
又來了!
又來了!
又是這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