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光收斂,巨蛇身形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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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銀花重新化作人形,立在原地。
一身淺色紗裙纖塵不染,眉眼絕美明艷,只是眼底那抹俯瞰螻蟻的淡漠,冷得刺骨。
她垂眸看著跪地的烏童,聲音清泠帶刺:
「做我的僕從,此生絕對效忠,背主必死。沒有我的允許,不准越矩半分。想清楚,還願意?」
烏童雙手死死扣住濕泥地面,壓下渾身顫慄,俯首叩地:「我願意,主人。」
自己和元朗的同盟,沒那麼穩妥。
既如此,有這樣一條在天墟堂內部的狗,也沒什麼不好。
她抬手落筆,簽下自己的名字。
契約微光一閃,無聲融入兩人魂魄。
「滾。」小銀花語氣淡淡,「沒我的命令,不准隨便出現在我面前。」
烏童心口發堵,死死盯著不遠處昏迷的禹司鳳,滿心不甘。
可契約束縛在前,主人命令在上,他半句不敢違逆。
他最後深深看了一眼小銀花,轉身快步消失在洞口黑暗裡。
洞內重歸寂靜。
小銀花收回所有冷戾,蹲下身,伸手穩穩按住司鳳滲血的傷口。
掌心的力道壓住傷勢,昏迷中的禹司鳳驟然感受到刺痛。
眉頭狠狠皺起,溢出一聲細碎又隱忍的悶哼:
「唔……」
小銀花蹲在司鳳身側:
「司鳳,司鳳,醒醒。」
司鳳意識昏沉,腦袋嗡嗡作響。
隱約傳來的呼喚聲,讓他暗自苦笑。
看來這一次是傷太重出幻覺了,沒有睡著,都聽見了小銀花的聲音。
「別睡了,你受傷了。」
小銀花抬手輕輕晃了晃他,
「你乾坤袋裡有沒有治外傷的藥?」
司鳳勉強掀開眼皮。
眼前少女一身雪白短款靈裙,髮絲松松挽著,幾縷碎發貼在臉頰。
眉眼靈動乾淨,一雙杏眼亮晶晶的,看著鮮活又純粹。
是他刻在心底的模樣。
司鳳眼眶微微發熱,唇瓣輕顫,低聲呢喃:
「果然……是在做夢吧。」
小銀花看得無奈,這人傷糊塗了,還以為是幻覺。
她懶得廢話,直接俯身湊近。
柔軟的唇瓣輕輕貼上他微涼的唇。
一瞬之間,司鳳混沌的腦子瞬間清明。
他手指猛地嵌進身下的泥土裡,長睫急促顫動,整個人都愣住了,
片刻後,小銀花直起身,挑眉看他:
「現在知道不是夢了吧?趕緊把治外傷的藥拿給我。」
司鳳腦子還有點懵,乖乖抬手,從乾坤袋裡摸出傷藥遞過去。
他盯著近在咫尺的人,聲音又輕又啞:「你……你醒了。」
千言萬語堵在胸口,四年的牽掛和思念翻湧,一時間竟不知該說些什麼。
小銀花熟練拆開藥瓶,指尖沾著藥膏,細緻給他處理傷口,語氣不冷不熱:
「嗯,剛醒就看見你昏迷受傷,差點被你嚇死。」
司鳳心頭微微一暖。
她這意思,是還在乎自己的對吧?
他心底莫名湧上幾分委屈。
小銀花還是顆蛋的時候就跟著他,從來沒離開過半步。
可這四年,她走得乾乾淨淨,半點音訊都不給自己留。
他明明就待在離澤宮,哪兒都沒去。
「你怎麼受傷的?」小銀花隨口問道。
「天墟堂的人截殺。」司鳳老實回答。
小銀花點點頭,語氣沒半點意外:「哦,天墟堂啊。」
司鳳微微一怔。
她居然知道天墟堂?
疑惑還沒冒出頭,他突然瞬間渾身一僵。
伸手摸上自己的臉,臉上空空蕩蕩,觸感不是情人咒,而是自己的臉。
那宛若長在臉上的情人咒面具,不見了!
司鳳瞳孔微縮,不敢置信地看著她:
「我的面具呢?是你……摘下來了?」
小銀花抬手拿起放在一旁的情人咒面具,仿佛什麼都不知道:
「對啊,你額頭磕破了,戴著面具不方便上藥,我就幫你取下來了。」
她還貼心解釋:「我知道離澤宮規矩嚴,不准摘面具。不過現在就我們倆,沒人看見,等下你再戴上就好啦。」
話音剛落,司鳳猛地伸手,一把將她緊緊抱進懷裡。
少年胸腔微微顫抖,帶著失而復得的狂喜,幾乎喜極而泣:
「小銀花。你心裡果然有我。我太開心了,我真的好開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