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捲風把夷光送到酒店樓下,流轉的霓虹鋪在她眉眼間,襯得人乾淨又明艷。
夷光忽然止步,抬眼望他,眼神執拗又認真:「大叔,你親我一下。」
龍捲風微微後退半步,語氣克制堅定:「唔好開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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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開玩笑。」
夷光不等他躲閃,踮腳湊近。
可龍捲風猛地側頭,想要躲避。
夷光柔軟的唇,最後只是擦過他微涼的臉頰。
一觸即分,那點溫度卻滾燙得牢牢粘在皮膚上。
她眼底漾著細碎水光,帶著委屈的篤定:「我明明能感覺到,你心裡有我,為什麼一直推開我?」
夜風掀動衣擺,寒涼徹骨。
龍捲風望著眼前鮮活熱烈的少女,心頭翻湧著密密麻麻的酸澀。
她乾淨純粹、滿眼是他。
可正因為太好,他才半點不敢沾染。
他沉默脫下外套,溫柔披在她肩頭,動作極盡體貼,出口的話卻冰冷決絕:
「我們的年紀、經歷、境遇,全都不合適。往後,當我是長輩就夠了。」
夷光輕輕搖頭,晶瑩的淚珠順著臉頰滾落,又燙又澀:
「你是勞什子的長輩,我就沒把你當長輩。我把你當男人,龍捲風,我喜歡你,是男女之間的喜歡。大叔,別推開我,好不好?」
龍捲風心口劇痛,眼底藏著無人知曉的落寞。
卻硬生生壓得乾乾淨淨,語氣冷硬到底:
「你好好冷靜。想不通,以後就唔好再來搵我。」
他轉身就走,看上去冷心冷情。
夷光似乎情緒徹底繃不住了,紅著眼吼道:
「你是不是還惦記著你那個死了的未婚妻?!」
龍捲風腳步驟然僵住。
年少時家裡確實為他訂過婚約,女方家族混跡幫派,最後全家葬身幫派亂鬥。
兩人沒見過幾面,哪裡來的念念不忘?
但龍捲風沒有解釋,只淡淡吐出一字:「是,我心裡,一直有她。」
夷光望著他,閉上了眼,聲音輕得發顫:
「原來如此。」
「你從來不是無聲的海,只是不願意為我澎湃。」
「不是年齡隔開了我們,是你從一開始,就不願接納我。」
「也是,在火堆旁,怎麼可能感受不到溫暖?」
她抬手狠狠抹掉眼淚,將他的衣服扔到地上,眼底重新凝起倔強:「好,我聽話,再也不找你了。」
說完這段令人起雞皮疙瘩的台詞,夷光轉身,鬆了口氣。
有些事,不破不立。
龍捲風很顯然有極強的心理負擔。
再繼續下去,感情得不到進展。
既然如此,她乾脆就順著他的心意。
正好劇情在九龍城寨的劇情拍攝結束,夷光在接下來一段時間,真的再也沒有踏入過九龍城寨半步。
既然做戲,那自然就做全套。
於是,之後一段時間,她表面上整日閉門不出,表現出一副鬱鬱寡歡的樣子,實則宅在家裡享受假期。
陳洛軍和趙志明來家裡,她就簡單畫個憔悴妝。
「你們別問了,我不想說。」
陳洛軍看在眼裡,急在心裡,覺得夷光這樣,肯定和龍捲風有關。
他終究按捺不住滿腔怒火,衝進髮廊。
店內空無客人,煙霧繚繞。
龍捲風獨自靜坐抽菸,周身裹著化不開的沉冷寂寥。
陳洛軍二話不說,揚拳直衝上前。
纏鬥瞬間爆發。
陳洛軍年輕氣盛,拳腳迅猛,招招帶著不甘與怒火。
龍捲風久病體虛,可數十年功底仍在,招式沉穩厚重,攻守有度。
「你瘋了嗎?」龍捲風沉聲問。
「呵,跟龍哥討教一番罷了。」
桌椅震顫,風聲凌厲,纏鬥愈演愈烈。
危急關頭,信一快步沖入,迅速上前牽制,幾招利落制服失控的陳洛軍。
「洛軍!不准對龍哥無禮!」信一沉聲訓斥。
陳洛軍胸口劇烈起伏,雙目猩紅,死死盯著龍捲風,嗓音嘶啞質問:
「你為什麼非要讓夷光難過?!」
煙霧裊裊,模糊了龍捲風的眉眼。
他指尖夾著煙的手一緊,壓下喉間隱忍的咳意,語氣平淡發問:「她怎麼樣了?」
「瘦了好多,整日沉默不語,再也沒笑過。」陳洛軍滿心挫敗苦澀。
店內死寂蔓延。
龍捲風沉默良久,煙燼簌簌墜落,聲音輕而冷:「我拒絕了她的求愛,她現在只是一時傷心,時間久了,總會好的。」
這句話徹底點燃了陳洛軍的怒意。
他紅著眼眶,滿心不甘嘶吼:
「十二少疼她、四仔護她、連信一對她都格外不同!這麼多人真心盼著她開心,偏偏是你,親手推開她,你就這麼自私涼薄,不在乎她的滿腔真心嗎?你到底為什麼這麼狠心?!」
店內寒風穿堂,涼透入骨。
龍捲風緩緩抬眸,眼底全是旁人看不懂的情緒,字字通透:
「你們年輕,可以隨心所欲奔赴情愛,不計後果。但我活到這個年紀,很多事,不得不懂。」
「我告訴你什麼才叫自私涼薄,什麼才叫狠心,我若順勢接受她的心意,才是自私涼薄,才是仗著她年少純粹,成了偷她最好年華的小偷。」
「她正值最好的年紀,前路坦蕩,未來可期。而我呢?風燭殘年罷了。」
「現在她一腔熱血說喜歡,可再過十幾年,她風華正茂,我垂垂老矣。你覺得,她會不會後悔?」
「我不忍心讓她做這種豪賭,更過不了自己心裡這一關,也沒資格耽誤她。」
話音落下,龍捲風只覺得周身寒涼更甚,到底壓制不住喉頭癢意,咳嗽了幾聲。
陳洛軍與信一沉默。
世人皆嘆風月圓滿,可這世間情愛,從來沒有兩全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