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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0章 偷偷藏不住姜穎21

  滂沱大雨砸得天地一片白茫茫。

  段嘉許渾身濕透,心臟像是被生生掏空。

  最後他身子一歪,眼前發黑,直直栽倒在雨地里。

  意識模糊的最後一秒,他朦朧看見雨幕深處,有個人不顧一切朝他狂奔過來……

  下一秒,徹底陷入黑暗。

  再次睜眼時,鼻尖縈繞著熟悉的消毒水味。

  頭頂是純白的醫院天花板,窗外天色微亮,雨已經停了。

  他渾身酸軟無力,腦袋昏沉鈍痛,安靜躺著緩了很久。

  床頭邊放著一隻白色信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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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嘉許抬手,指尖無力地拿過,拆開。

  裡面是一沓整齊的現金。

  沒有字條,沒有署名。

  可他知道是誰,

  這世上,也只有那個人會把他送來醫院,還給他留醫藥費。

  可是為什麼呢?

  不是說只是報復嗎?

  他捏著信封,指尖微微收緊,眼底一片死寂,沒有任何情緒,一言不發。

  ……

  回到學校之後,所有人很快察覺到不對勁。

  往日裡時常並肩走在一起的兩個人,徹底不見同框。

  食堂遇不到、路上碰不到、晚自習不一起走。

  兩人形同陌路。

  校園論壇再次悄悄熱鬧起來。

  【1L】

  有沒有發現,段嘉許和姜穎徹底不聯繫了?

  【4L】

  之前兩個人相處甜炸了,這才多久啊……不會真分了吧?

  【23L】

  我早就覺得不對勁,回來之後兩人都請了假,等回家半點互動都沒了,多半分了

  【52L】

  有人去問問沒,到底怎麼回事?

  認識兩人的人輪番好奇追問。

  有人找姜穎,她只是淡淡抬眼,沉默搖頭,什麼都不說。

  有人找段嘉許,他眉眼清冷淡漠,神色平靜無波,同樣閉口不提。

  兩人默契得可怕,誰都不解釋,不澄清,不辯駁。

  流言四起,等又過去一個月,大家幾乎默認他們分手,便也不再關注。

  校園裡面風雲人物不少,又加上大家是來學習的,短暫議論過後,便投入新的校園八卦中了。

  全校最開心的人,是桑延。

  自從察覺兩人徹底斷聯,桑延整個人肉眼可見地活了過來。

  他一改前段時間的頹廢,每天收拾得乾淨張揚,穿搭精緻,眉眼桀驁張揚,天天往外跑,重新高調追姜穎。

  這天課間,走廊人多。

  桑延故意迎面攔住獨自走路的段嘉許,唇角勾著散漫又嘲諷的笑。

  他單手插兜,居高臨下地看著面色寡淡的段嘉許,語氣帶著十足的挑釁:

  「段嘉許。」

  「不是你的東西,搶來也沒用。」

  「得位不正,本來就堅持不了多久,對吧?」

  段嘉許抬眼,眸子冷清死寂,淡淡掃了他一眼。

  突然啟唇譏諷說:「你上位了再說吧。」

  桑延瞬間沉了臉。

  是的,

  姜穎還沒答應和他在一起呢!

  嗚嗚。

  「哼,遲早我會追回小穎的,你等著吧你。」

  段嘉許聽著心裡難受,突然尖銳道:「你也想當三嗎?」

  桑延炸毛:「什麼意思?」

  段嘉許和他擦肩而過時,平靜丟下一句話:「因為我和她還沒分手。」

  桑延:!!!

  ……

  「怎麼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姜穎望著對面蔫嗒嗒的桑延,有些好奇。

  這人這陣子跟打了雞血似的。

  即使她不答應複合,他也半點不在意。

  難不成釣太久了,現在要脫鉤了?

  不應該呀。

  桑延在她身上付出的時間、感情、金錢這些沉沒成本,已經不知道多少了。

  再說,和她談過還能和別的女的談?

  桑延用公筷給她夾了一筷子清爽的涼拌豇豆,這才用手托著臉,眼巴巴望著她。

  「今天遇到段嘉許了,和他說了兩句話……」

  說這話時,桑延小心翼翼的。

  「哦,怎麼了?」姜穎把豇豆吃了,脆度剛好,配上蒜粒,很是清爽解膩。

  都是做大鍋飯,南蕪大學的食堂還真不錯。

  見姜穎沒生氣,他繼續說:「他說你們還沒分手,是假的吧?」

  姜穎淡淡道:「哦,你說這個啊,好像的確沒說這個。」

  「為什麼啊?!」桑延這下子真炸了。

  姜穎放下筷子,沖他勾了勾手。

  桑延下意識湊過來。

  姜穎動作輕佻挑了挑她的下巴,這才道:「這樣不正好?」

  正好什麼?

  桑延很快知道答案了。

  這一夜,他和姜穎都沒回寢室。

  酒店的大床上,他獲得了新奇的、令他沉迷的初體驗。

  情到濃時,姜穎在他耳邊道:「給段嘉許打電話,說你和我在一起。」

  桑延震驚,整個人僵住。

  「不要,求你了。」

  「打,聽話,我不喜歡不聽話的。」

  桑延最終頂著因為運動而出的滿頭大汗,撥通了段嘉許的電話,

  ——「餵。」

  段嘉許清冷的聲音響起,卻仿佛給這間酒店升了溫,令兩人愈發興奮。

  沒人說話,

  段嘉許很快就知道,發生了什麼。

  誰也不知道他此刻是什麼心情。

  只知道,

  電話是在保持了十五分鐘後掛斷的。

  桑延也流下了悲憤慚愧的淚水。

  但又的確獲得了某種難以言喻的快樂。

  姜穎掐住桑延的臉:「現在,你和段嘉許一樣,可別再整天說他了,我不愛聽。」

  桑延埋首在她脖頸處哭:「知道啦。」

  第二日,

  上完課,她被人拽進了小樹林。

  被壓在樹上親到缺氧,她才輕輕推了推。

  「還是老地方,上一次你把我拉進來也是這棵樹,段嘉許,你還挺念舊的。」

  段嘉許渾身顫抖,滿眼都是血絲:「你為什麼,為什麼要這麼做?」

  姜穎手放在他面上,「黑眼圈這麼重,昨晚沒睡?」

  「接了那個電話,我能睡著嗎?」段嘉許咬牙切齒,語氣帶著極深的痛苦,

  「姜穎,這也是報復嗎?如果這是,那你達到了目的,我很痛苦,我真的太痛苦了。」

  段嘉許說這些話,終於忍不住落淚,

  他痛苦到甚至在問,人為什麼要活著?

  姜穎用拇指擦掉他的眼淚。

  段嘉許淚眼朦朧盯著她,眼神里是絕望。

  他真的像是快碎了。

  「姜穎,你說過,我們要糾纏一生的。既然如此,那就繼續留在我身邊,報復我吧。只要你開心,你想怎麼折磨我都行。」

  他哭著懇求,求的不是姜穎的愛,而是報復。

  段嘉許從未想過,有朝一日,自己會如此卑微。

  尚且帶著涼意的風吹過樹梢,簌簌作響。

  寂靜之後,姜穎說:「段嘉許,我以為我會快樂,但其實並沒有。」

  「你知道為什麼,我與你溫存從來不開燈嗎?」她在他面前,解開了衣服。

  在料峭的寒風中,露出了自己滿身陳舊傷痕。那些平日裡穿衣服看不到的地方,有菸頭的燙傷、鞭打傷、酒瓶劃破的傷、更有好不了的陳年淤青。

  與旁邊完好的,如凝脂般的皮膚一對比,很是觸目驚心。

  段嘉許看得目眥欲裂,聲音顫抖:「這是、怎麼會?!」

  這張姜穎隱藏許久的底牌,就這樣掀開了。

  也是她徹底拿捏段嘉許的國王牌!

  姜穎平靜地道:「都是繼父打的,段嘉許,我那麼恨你,是因為你爸爸奪走的不止我爸爸的命,還有屬於我的家庭溫暖。

  那個男人,喝多了就會家暴。媽媽害怕挨打,會把我推出去承受他的怒火。

  如果我爸爸沒有死,他一定會保護我的,我的爸爸……最愛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