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谷帝二被警車帶走的鳴笛聲徹底消散在東京天際,轟動全城的連環爆破案,悄無聲息落下帷幕。
街道上殘留著清理後的整潔,唯獨空氣里還留著一絲淡淡的硝煙味。
霧切夷光站在路邊,抬眼望去。
毛利蘭輕輕環抱著柯南,指尖溫柔地揉了揉少年柔軟的發頂,眉眼滿是後怕與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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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南乖乖窩在她懷裡,一副受驚小朋友的乖巧模樣,可那雙漆黑的眼眸越過小蘭溫熱的肩頭,精準、安靜地撞上了霧切夷光的視線。
兩人無聲對視一瞬,心照不宣,各自移開了目光。
一夜之間,東京換了人間。
昨日還是蟬鳴聒噪、短袖納涼的盛夏,走在街上熱風撲面,連晚風都帶著滾燙的溫度。
可今早推開窗,刺骨寒風瞬間灌進屋內,漫天涼風蕭瑟,整座城市猝不及防墜入深冬。
這就是柯南世界最離譜也最尋常的規則——從無循序漸進的春秋冬夏,前一日驕陽似火,後一日寒風徹骨,天氣永遠隨機,永遠出人意料。
霧切夷光裹緊單薄的校服外套,無奈輕嘆了口氣。
簡單收拾妥當,她出門時恰好遇上隔壁準備出門的毛利一家。
小蘭穿著厚厚的針織開衫,手裡提著便當袋,看見她立刻揚起溫柔的笑容:
「霧切小姐!早上好呀,今天好冷,你怎麼只穿了校服?會不會著涼?」
「早上好,小蘭。」霧切夷光眉眼柔和,輕聲回應,「習慣東京的天氣了,溫差再大也都適應了。」
柯南從小蘭身後探出頭,甜甜地喊了一聲:「夷光姐姐早安!」
「早安,柯南。」霧切夷光垂眸看著他眼底乖巧的笑意,眼底漾開淺淺溫柔。
一旁的毛利小五郎揉著惺忪的睡眼,打著大大的哈欠,一臉沒睡醒的慵懶:
「哎喲這鬼天氣!昨天熱得冒汗,今天凍得人骨頭疼,東京這天氣真是越來越離譜了!」
霧切夷光裹緊身上的衣服,無語,你們原來也知道啊。
小蘭無奈回頭嗔他:「爸爸,誰讓你昨天還嫌天氣太熱,今天降溫又開始抱怨了。」
「我這不是實話實說嘛!」毛利小五郎擺擺手,大大咧咧道,「剛好今天樓下咖啡廳有解謎活動,還有免費甜點,走了走了,早去早享福!」
就這樣,霧切夷光順路跟著毛利父女、柯南一同往商業街走去。
咖啡廳里暖意融融,驅散了屋外的冬日寒意。
剛坐下沒多久,店裡就突發小狀況,一位客人遺失了貴重物品,場面瞬間小小騷動起來。
眾人議論紛紛,毛利小五郎瞬間挺直腰板,擺出名偵探的架子,自信滿滿地抬手捋了捋頭髮:
「各位不要慌張!有我毛利小五郎在,這點小事輕而易舉就能解決!」
小蘭無奈扶額:「爸爸,你別太自大了,還什麼線索都沒找到呢。」
「哎呀小蘭你就等著看好戲吧!」
霧切夷光坐在靠窗的位置,端著溫熱的牛奶,安安靜靜當吃瓜群眾。
她餘光清晰瞥見身側的柯南悄悄抬手,手錶對準了意氣風發、毫無防備的毛利小五郎。
極細微的「咔噠」一聲輕響。
下一秒,毛利小五郎身子一軟,眼神瞬間渙散,晃悠兩下穩穩靠在椅背上,擺出經典的沉睡推理姿勢。
小蘭見狀:「爸爸?!你知道誰是兇手了嗎?」
柯南立刻蹲到桌子底下,壓低變聲蝴蝶結,調出毛利小五郎的聲線,沉穩的嗓音緩緩響起:
「不用擔心,我只是整理好了所有線索,現在開始推理真相。」
店內眾人瞬間安靜下來,紛紛讚嘆:「不愧是毛利偵探!這麼快就知道兇手是誰了!」
「這就是沉睡小五郎嗎?」
「太厲害了吧!」
霧切夷光靠在椅背上,漫不經心抿了一口熱牛奶,眼底藏著淺淺的笑意,全程淡定圍觀這場熟悉至極的名場面。
全場所有人都深信不疑,唯獨她清楚知曉,這所謂的沉睡名偵探,不過是少年藏在暗處的完美偽裝。
案件不長,短短几分鐘,柯南條理清晰地說完所有線索,精準鎖定遺失物品的位置,完美解決了這場小風波。
眾人紛紛鼓掌稱讚,小蘭看著沉睡的父親,滿眼驕傲。
等眾人散去,柯南悄悄從桌底鑽出來,恢復成天真爛漫的小學生模樣。
他轉頭對上霧切夷光似笑非笑的目光,心頭微微一虛,下意識撓了撓頭。
霧切夷光沒點破,只是輕輕朝他抬了抬杯子,無聲示意,眼底儘是縱容的溫柔。
休息片刻後,幾人一同出門前往學校。
冬日的風雖冷,可同行的氛圍格外溫暖。
小蘭一路和霧切夷光閒聊著日常,聊天氣的離譜,聊最近的課業,語氣溫軟又治癒。
柯南走在兩人身側,時不時插一句可愛的話,熱鬧又溫馨。
「夷光姐姐,昨天夏天今天冬天,你會不會很不習慣呀?」
「不會,見多了就習慣了。」霧切夷光低頭看他,輕聲道,「比起捉摸不定的天氣,安穩的日常更難得。」
柯南點點頭:「也是!有小蘭姐姐和夷光姐姐在,冷一點也沒關係!」
他是真的這麼覺得。
不去想霧切夷光的身份,這樣平靜的日子真的很好。
一路說說笑笑,很快抵達帝丹高中校門口。
和毛利蘭、柯南道別後,霧切夷光走進校園,融入喧鬧的課間人流。
教室里暖氣充足,隔絕了屋外的凜凜寒風。
課間嘈雜喧鬧,同桌湊過來和她搭話:「夷光!你昨天有沒有穿短袖出門啊?今天直接凍成冬天,我衣櫃都來不及換衣服!」
「我還好,提前備了外套。」霧切夷光笑著應聲。
趁著課間清閒的空檔,她拿出手機,指尖輕輕點開通訊錄里那個特殊的號碼。
服部平次昨天已經回大阪了。
他終究不可能長久待在東京,大阪才是他的家。
離別前兩人順其自然互換了聯繫方式,算不上藕斷絲連,只是一段過往羈絆留下的痕跡。
說到底,那是她的前男友。
大阪少年熱烈鮮活、坦蕩赤誠,周身乾淨又強盛的氣運,是黑暗世界裡最難得的光亮。
和他相處輕鬆自在,鮮活熱烈,就算只是偶爾閒聊打趣,也足夠消解日復一日的枯燥。
閒來無事逗逗他,看他炸毛又無奈的樣子,向來是她平淡日常里最好的調劑。
思緒收回,霧切夷光指尖按下撥號鍵。
電話很快接通,聽筒那頭傳來琴酒冰冷寡淡的嗓音,帶著慣有的肅殺與疏離:「有事?」
明明只是簡單兩個字,卻裹挾著常年身處黑暗的凜冽戾氣。
霧切夷光靠在窗台,任由微涼的風拂過發梢,語氣鬆弛又慵懶,帶著恰到好處的調侃與戲謔,溫柔的聲線透過聽筒傳過去,格外清晰。
「沒事就不能給你打電話了?琴酒。」
「我沒那麼閒陪你浪費時間。」琴酒的聲音冷了幾分,透著不耐。
「可我很閒啊。」霧切夷光輕笑出聲,語氣漫不經心,
「東京今天入冬了,風很大,很冷。我現在在學校,曬著太陽,吹著冷風,過得安穩又熱鬧。」
聽筒那頭沉默片刻,低沉的嗓音帶著淡淡的壓迫感:「所以?」
「所以我在想,」她故意拉長尾音,眼底滿是狡黠,
「你是不是還待在不見天日的地方?一年四季都是陰冷的,從來沒有見過盛夏暖陽,也沒有吹過冬日冷風,是不是很無趣?」
「無聊至極。」琴酒的語氣帶著冷冽的警告。
「可我覺得很有趣。」霧切夷光語氣軟軟的,繼續撩撥,
「這個世界的天氣隨心所欲,每天都有新的驚喜。不像你,永遠被困在黑暗裡,連天氣的選擇權都沒有。」
聽筒那頭傳來極輕的一聲嗤笑,戾氣翻湧,卻並未發怒。
「銀盞,」他低聲喊出她的代號,嗓音沉而啞,「別拿這些無聊的小事,試探我的耐心。」
聽到熟悉的代號,霧切夷光心底微動,笑意更深。
「好啦,不逗你了。」她收了戲謔的語氣,溫柔道,「就是突然降溫,隨口和你分享一下我的日常而已。掛了,我要上課了。」
不等對方回應,她輕輕掛斷電話。
窗外寒風簌簌,室內暖意融融,校園喧鬧依舊。
尋常又溫柔的一天,就這樣緩緩鋪展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