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聽筒里裹挾著郊外夜風與汽車引擎的悶響。
背景偶爾擦過短促的槍械磕碰聲,不用多說,琴酒正帶著伏特加在外執行組織外勤任務。
琴酒語調一貫冷冽平直,沒有半分多餘起伏,率先切入公事:
「銀盞,近期東京接連出現不明爆破預製零件流入黑市,組織不需要插手森谷帝二相關連環事件,你只搜集市面情報匯總,禁止私自靠近爆炸點位。」
霧切夷光靠在客廳沙發上,指尖繞著手機掛繩,從容應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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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這幾天我一直在盯建材黑市與可疑租客登記,但凡和定時裝置相關的交易記錄,我全部分門別類存檔,晚間就能把整理好的文檔加密發送給你。
另外港區昨天查獲一批來路不明的雷管,我已經托線人拿到簡易清單,一併附在報表里。」
「不用深挖源頭,FBI和警視廳已經全盤盯上,貿然介入容易暴露你的潛伏身份。」
琴酒淡淡叮囑,「現階段安穩蟄伏是首要任務。」
「我有分寸,不會越界行事。」霧切夷光回話。
公事溝通完畢,電話兩端安靜停頓三秒,呼嘯風聲填滿聽筒空隙,方才緊繃的上下級對話氛圍悄然軟化,轉入只有二人的私事閒聊,琴酒語氣沒變,依舊清冷,卻少了下達指令的壓迫感。
「最近安分待在公寓?沒有四處亂跑惹麻煩。」
霧切夷光唇角不自覺揚起淺淡笑意,說話聲調放軟:
「我整日宅在家裡看書追劇,三餐定點,安分過頭了,反倒是你,連夜外出執行任務,聽風聲位置偏僻,環境不安全吧?」
「常規清掃任務,問題不大。」琴酒惜字如金,只三個字作答。
「結束任務之後記得吃飯,別總空腹硬扛。」
「知道。任務收尾完我主動聯絡你。」話音落下,琴酒乾脆利落掛斷通話。
黑色保時捷356A車內,車廂冷氣凜冽,琴酒隨手將手機丟在車載置物格,狹長眼眸微微垂下,視線落在窗外飛速倒退的夜色上,足足愣神五六秒,周身常年縈繞的陰寒戾氣淡去少許。
坐在副駕駛把控方向盤的伏特加瞅准空檔,大著膽子開口調侃:
「大哥,每次和銀盞小姐通完電話您都會失神,咱們執行過那麼多任務,不管哪個幹部來電,您向來掛完電話立刻部署工作,唯獨銀盞小姐例外。」
琴酒冷斜一眼,寒氣撲面而來:「伏特加,開車分心,需要我提醒你任務紀律?」
「抱歉大哥!我不亂說了!」伏特加立馬收起玩笑神色,端正坐姿專心開車,再也不敢多提半句。
另一邊公寓裡,霧切夷光盯著暗掉的手機屏幕,臉上公事公辦的神色盡數消散,舒心地輕笑一聲。
旁人眼中冷血狠厲、不近人情的琴酒,唯獨會在忙碌任務間隙抽空確認她的起居安全,這份藏在冷漠外殼下的細微關心,是她混跡黑暗難得的安穩。
霧切夷光起身走到玄關,準備換鞋出門閒逛散心,腳剛踩上帆布鞋,整座東京尖銳刺耳的防空警報鋪天蓋地響徹街巷,連綿不斷的鳴笛穿透門窗,大街小巷瞬間陷入慌亂,路人奔走驚呼。
霧切夷光臉上笑意一頓,瞬間反應過來:計時引爆摩天樓的劇情開始了。
她靠在門框低聲自語:「總算來了,森谷帝二的對稱執念連環爆炸案,從幼稚園炸彈、隅田川大橋爆破,最後收官在米花大樓紅藍線抉擇,全流程我記得一清二楚。」
過往劇場版劇情在腦海快速復盤,森谷帝二因為年輕時多件建築作品被甲方擅自修改對稱設計,心生怨恨,精心籌備連環爆炸報復社會,所有炸彈安放位置、爆炸時間點、突發意外全在已知範圍內。
霧切夷光抬手揉了揉太陽穴,心裡盤算:柯南全程主導破案,所有危險都會被柯南一一化解,我全程只圍觀湊熱鬧,壓根沾不上危險,出門正好。
收拾好隨身小包,霧切夷光緩步順著單元樓台階往下走,剛踏出單元大門兩級台階,太陽穴驟然傳來一陣陣突突的鈍痛,不是生病頭疼,是被高倍狙擊鏡鎖定帶來的冰冷壓迫感,遠處制高點有人正瞄準自己。
她腳步釘在原地,身體不動分毫,內心挨個排查可疑人物。
「赤井秀一?不可能。」霧切夷光小聲呢喃,
「他狙擊水準頂尖,真想試探我,隔著公寓落地窗就能鎖定,沒必要耗時間等我下樓,完全不符合他的行事邏輯。」
緊接著第二個猜測浮現:「黑衣組織成員?更不現實。全城警報四起,滿街巡警巡邏,組織絕不會在人流密集居民區公然架槍狙擊,太過張揚容易引來警方圍剿,違背組織隱蔽守則。」
排除兩項之後,答案顯而易見,霧切夷光挑眉:「這麼說來,是FBI的朱蒂了?也就她喜歡用遠距離瞄準的方式試探目標行蹤,只試探不動手。」
周身被瞄準的寒意遲遲不散,霧切夷光內心糾結,穩妥方案是轉身折返公寓,躲進樓房死角躲開狙擊視線,讓朱蒂的試探白費功夫。
但難得遇上原版劇場名場面,錯過實在可惜。
就在她猶豫不決時,馬路對面人群里,一身黑色高中校服的服部平次快步迎面走來,他眉頭緊鎖,明顯也被突如其來的全城警報打亂行程,正打算沿路打聽突發事故。
看清來人瞬間,霧切夷光不再猶豫,邁開步子徑直衝向服部平次,伸手牢牢環住他的腰,身體順勢側身,整個人完完整整躲在服部平次身前,用少年的身軀遮擋自己,完美避開遠處狙擊鏡的觀測範圍。
服部平次被突如其來的擁抱撞得身子一僵,整個人愣在馬路中央,手抬在半空懸著,耳根飛快染上緋紅,錯愕又慌亂地開口:
「等等!霧切夷光!你幹什麼?平白無故撲過來抱我,大街上這麼多路人看著,像什麼樣子!」
霧切夷光靠在他懷裡,慢悠悠出聲:「臨時借你擋一擋,舉手之勞而已,不用這麼大驚小怪。」
服部平次又氣又無奈,語氣裹著濃重幽怨:
「借我遮擋?整條街道路燈、圍牆、報刊亭隨處能躲,偏偏選我?咱們早就分手了,你忘了當初是你主動提出分開的?」
「分手就不能臨時借靠一下?」
霧切夷光仰頭望著他緊繃的側臉,眼底滿是戲謔,故意撩撥,
「難不成在你心裡,分手之後連普通朋友的距離都不能靠近?」
服部平次喉結滾動兩下,憋了半天才憋出話:
「不是不能做朋友,但沒有哪個普通朋友會二話不說當眾抱在一起,換做別的女生這麼對我,我早就直接推開了。」
「那你現在怎麼不推開我?」霧切夷光挑眉追問,「是捨不得,還是心裡壓根沒放下?」
「我沒有捨不得!」服部平次慌忙反駁,眼神卻不自覺躲閃,不敢直視她的目光,
「我只是被突然抱住反應不過來而已,全城警報大作,我本來打算去米花町看看情況,現在被你絆在這裡,耽誤正事。」
遠處高樓天台,朱蒂收起狙擊槍,合上鏡頭蓋,對著通訊器輕笑:
「目標被熟人遮擋,沒法繼續觀測,本次試探結束,撤回點位。」
話音落下,籠罩在霧切夷光身上的鎖定壓迫感驟然消失。
察覺寒意散去,霧切夷光放鬆手臂,卻依舊沒有鬆開環抱的動作。
服部平次敏銳察覺到身上的緊繃感消失,疑惑發問:
「你剛剛在躲什麼?方才站在台階上神色不對勁,難不成有人在跟蹤你?」
霧切夷光隨口搪塞:「一點小麻煩,現在解決了。」
「什麼麻煩需要躲在別人懷裡才能解決?」
服部平次不肯罷休,繼續追問,
「你從聽見警報下樓開始就奇奇怪怪,好像提前預知會出事一樣,全城突發連環爆炸,你半點驚慌都沒有。」
霧切夷光輕笑:「推理預判罷了,常年接觸各類灰色情報,遇到全城警報自然能猜到爆炸事件。」
服部平次撇撇嘴,明顯不信這套說辭:「少糊弄我,我也是偵探,你這點小謊話騙不了人。」
路邊陸續有市民匆匆路過,時不時好奇瞟向相擁的二人,服部平次被路人目光看得渾身不自在,侷促小聲:
「先鬆開行不行?來往行人全在看熱鬧,傳出去我以後在大阪、東京兩邊都要被熟人調侃。」
「鬆開可以啊。」霧切夷光故意放緩語速,
「只要你主動伸手推開我,我立刻就鬆手。」
服部平次攥緊拳頭,內心反覆拉扯,理智告訴他必須恪守分手界限,抬手推開對方。
可心底潛藏的惦念死死拖住他的動作,僵持半天,指尖始終沒辦法落到她身上。
「你明明清楚我推不開。」服部平次滿是幽怨,語氣悶悶的,
「當初分開是你下定決心,說不想被彼此牽絆,轉頭又隨時隨地撩撥我,霧切夷光,你到底想怎麼收場?」
霧切夷光:「沒打算收場,偶爾逗逗你,打發等待爆炸案落幕的空閒時間。」
「在你眼裡我們的過往就只是用來消遣的玩笑?」
服部平次眼底掠過一絲失落,聲調低落幾分,
「這段時間我刻意避開所有能碰見你的場合,努力調整心態,好不容易快要適應分開的生活,你每次一出現,我所有克制全部作廢。」
警報聲依舊在城市上空連綿響動,遠處隱約傳來消防車鳴笛聲,服部平次側頭望向米花大樓方向:
「聽聲音米花町方向接連出事,工藤新一大概率已經趕往現場,我需要過去協助查案。」
霧切夷光:「不用著急,新一能穩穩搞定所有炸彈,咱們慢悠悠站在這裡看戲就夠了。」
「你篤定工藤能解決全部危機?森谷帝二的炸彈設計極其刁鑽,稍有失誤就是大面積傷亡。」
服部平次皺眉。
「篤定。」霧切夷光點頭,「包括最後米花大樓紅藍引線的抉擇,他早就想好應對方式。」
服部平次越發狐疑:「你連最後大樓的細節都知道?難不成你提前接觸過犯人森谷帝二?」
「機緣巧合聽過對方的設計理念罷了。」霧切夷光隨意找理由糊弄。
服部平次輕嘆一口氣,無奈妥協:「算了,我問不過你。那你打算抱著我待到什麼時候?總不能等整場爆炸案全部結束。」
「看心情。」霧切夷光壞笑,
「什麼時候你扛不住撩撥,主動心軟,我什麼時候鬆手。」
服部平次臉頰泛紅,又惱又羞,滿心幽怨無處抒發:
「你真的蠻不講理,天底下也就只有你能拿捏住我。」
「畢竟咱們曾經在一起過,摸清你的軟肋不是很正常?」霧切夷光微微收緊手臂。
服部平次身體一顫,心跳驟然加速,原本想好的疏離說辭全數咽回肚子,只能認命般站在原地,任由她靠著。
「對了,」服部平次忽然想起一事,
「前段時間小蘭還問我,怎麼最近很少和你碰面,我只能含糊說各自忙碌,要是小蘭現在路過撞見咱們這個樣子,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撞見就撞見,正好讓她幫忙評理,看看是誰分手後還念念不忘。」霧切夷光調侃。
「我沒有念念不忘!」服部平次高聲辯解,音量引來旁邊路人側目,瞬間窘迫壓低聲音,「小聲一點,別惹人圍觀!」
霧切夷光樂得看他手足無措的模樣:「現在知道害羞了?剛才還一本正經和我劃清界限。」
服部平次被懟得啞口無言,長長嘆氣:「敗給你了,真的拿你一點辦法都沒有。」
街邊警車接連呼嘯駛過,朝著各個爆炸點位疾馳,整座城市沉浸在恐慌之中,唯有二人站立的街角,在連綿警報聲里,纏繞著分手之後剪不斷的曖昧拉扯。
「要不,」服部平次猶豫半晌,小聲試探,
「等爆炸風波徹底平息,找個空閒時間,好好坐下來聊聊?」
霧切夷光挑眉:「聊什麼?複合?」
服部平次瞬間耳根爆紅,慌忙擺手:「我沒這麼說!只是單純聊聊近況而已!」
霧切夷光笑著湊近半步:「行啊,我等著,若是你反悔,下次我還像今天這樣,當眾抱著你躲麻煩。」
服部平次看著近在咫尺的眉眼,滿心幽怨盡數化作無奈,無可奈何地點頭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