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陽光溫軟和煦,透過白雅珍家的落地窗鋪灑進來,落在光潔的地板與淺色家具上,一室靜謐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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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政浩熟門熟路地走進開放式廚房,挽起寬鬆的袖口,露出一截乾淨利落的小臂。
他身形挺拔,眉眼溫潤平和,渾身都是居家的溫柔煙火氣。
冰箱裡食材規整,是他提前備好的新鮮菜蔬肉類,動作嫻熟有序,洗菜、控水、切菜,刀刃落在案板上發出均勻細碎的輕響,節奏舒緩,安穩得讓人安心。
白雅珍閒散地倚在廚房門框,赤著腳,穿著寬鬆柔軟的家居服,長發隨意散在肩頭,褪去了往日的冷艷疏離,眉眼帶著幾分難得的慵懶俏皮。
她靜靜看了他片刻,看著男人專注做飯的溫柔側臉,心頭暖意漫溢,忍不住上前逗弄。
腳步輕輕挪動,她悄無聲息走到崔政浩身後,微微踮腳,伸出纖細的手指,猝不及防捏住了他垂在身側的衣角,輕輕扯了兩下。
崔政浩動作未停,唇角卻不自覺勾起淺淺笑意,嗓音溫溫柔柔的:「別鬧,馬上就好。」
白雅珍非但沒收斂,反倒得寸進尺,微微俯身,溫熱的呼吸掃過他頸側細膩的皮膚,故意壓低聲音,帶著狡黠的笑意:
「崔老闆,你怎麼每次來都給我做飯?這麼賢惠,是想賴在我家不走了?」
溫熱的氣息落在頸間,帶來細碎的癢意。
崔政浩握著鍋鏟的手微微一頓,耳尖悄然染上一層淺淡的緋紅。他無奈回頭,眼底盛著化不開的溫柔寵溺,伸手輕輕揉了揉她的發頂:
「給你做飯,心甘情願。」
「就會說好聽的。」
白雅珍彎著眉眼笑開,鬆開他的衣角,又伸手飛快戳了戳他緊實的腰側,不等他反應,立刻退開半步,像個惡作劇得逞的小孩,眼底亮晶晶的。
崔政浩看著她鮮活俏皮的模樣,眼底溫柔愈濃,無奈又縱容,任由她肆意逗弄。
油煙輕淺,飯菜香氣緩緩瀰漫,狹小的廚房盛滿了鬆弛又甜蜜的氛圍,是白雅珍近來最安穩輕鬆的時刻。
不多時,幾樣精緻可口的家常菜盡數上桌,葷素搭配,色香味俱全。
兩人相對而坐,燈光柔和,氛圍恬淡。
白雅珍小口吃著飯菜,眉眼彎彎,心情格外舒展。
安靜用餐的間隙,崔政浩放下筷子,眸色微微沉了些,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輕聲開口:
「雅珍,有件事我沒太在意,但最近總覺得不對勁。」
白雅珍抬眸看他,眼底笑意微斂:「怎麼了?」
「這幾天回家路上,總感覺有人在暗處跟著我,第二天來店裡也總覺得有人來過。」
崔政浩眉頭輕蹙,仔細回想細節,
「不遠不近,一直吊著距離,我刻意繞路試探過兩次,對方依舊跟著,只是始終不露面,藏得很隱蔽。」
話音落下的瞬間,餐桌上溫柔恬淡的氛圍驟然凝滯。
白雅珍握著筷子的手指驟然收緊,眼底所有的輕鬆笑意瞬間褪去,心底猛地竄起一股刺骨的寒意。
跟蹤。
暗處、隱忍、不露面、針對性尾隨。
所有特徵,無一不指向那個偏執陰鷙、占有欲瘋狂滋生的男人——文道赫。
她太了解他了。
昨夜那場對峙還歷歷在目,他死死揪著許仁江、金在伍、崔政浩三人吃醋偏執,被她強硬警告不准傷人後沉默離去,最後留下那句獨占欲極致瘋狂的誓言。
他從來不是會善罷甘休的人。
白雅珍唇線繃得筆直,眼底覆上一層冰冷的沉色,沒有說話,眼底的寒意瘋狂蔓延。
就在這時,客廳懸掛的液晶電視突然彈出緊急娛樂新聞插播,清亮的新聞播報聲驟然打破室內死寂:
【突發消息,藝人許仁江晚間行程結束返程途中,遭遇私家車惡意追尾,車輛嚴重受損,許仁江本人受重傷,已緊急送入市中心醫院救治。】
「哐——」
白雅珍手中的筷子重重磕在瓷盤上,發出刺耳的聲響。
她心頭轟然一沉,來不及多想,猛地起身:「我去醫院。」
崔政浩神色驟變,立刻起身想跟上:「我陪你——」
「你待在家裡,別出門,注意安全。」
白雅珍語速極快,語氣帶著不容反駁的強硬,快步衝出家門。
驅車趕往醫院的路上,白雅珍心神緊繃,無數不好的猜測在腦海翻湧。
抵達病房時,許仁江剛做完初步檢查,身上帶著擦傷,手臂纏著紗布,臉色蒼白憔悴,卻無致命重傷。
見她趕來,他勉強扯出笑意,「我沒事,別擔心雅珍。」
確定沒事兒後,她輕聲敘述事發經過:
「我本來正常開車回家,那條路段車流很少,那輛車一直遠遠跟著我,起初我沒在意。直到半路,他突然加速衝上來,狠狠撞向我的車尾。」
白雅珍凝神聽著,眉心越皺越緊。
「我當時下意識避讓,踩了剎車,對方卻像是篤定我會躲,撞得非常精準。」
許仁江眼底帶著困惑與後怕,
「最奇怪的是,撞完之後,對方沒有下車,沒有爭執,甚至沒有看我一眼,直接掉頭飛速跑了。
全程利落得不像話,不像是意外,也不像是普通anti過激鬧事……更像是,故意給我一個教訓。」
這番話,處處透著詭異反常。
普通粉絲追尾鬧事,大多情緒激動、衝動失控,絕不會這般冷靜、精準、目的明確,只傷人、不露面、不留痕跡。
這根本不是追星過激,是精準的報復警告。
白雅珍徹底確認。
是文道赫。
他在一步步動手,逐個清算。
甚至他沒有向白雅珍掩飾的意圖。
他就是在說,他在發瘋,那又如何?
她壓下翻湧的戾氣與慌亂,安撫好許仁江,確認他暫無大礙,轉身準備聯繫金在伍、確認他的安全。
可電話撥出去的瞬間,聽筒里只有冰冷單調的忙音。
一遍、兩遍、三遍……
始終無法接通,徹底斷線。
往日雷打不動、每日準時報備通話的金在伍,失聯了。
某種不祥的感覺,瞬間攫住白雅珍的四肢百骸。
來不及多想,她轉身衝出病房,深夜的城市夜色漆黑如墨,晚風刺骨寒涼。
她驅車超速疾馳,輪胎摩擦路面發出凌厲聲響,滿心只有極致的慌張與不安。
深夜無人的街道寂靜荒蕪,一路狂飆至金在伍的公寓樓下。
她瘋了一樣衝上樓梯,指尖顫抖著擰開門鎖。
「咔噠」一聲,房門應聲而開。
一股濃重的血腥味,混雜著冰冷死寂的空氣,撲面而來。
室內沒有開燈,漆黑一片,只有窗外微弱的路燈光透進來,勉強勾勒出屋內悽慘的景象。
客廳地面光潔的瓷磚上,蔓延開大片刺目的暗紅血跡,蜿蜒流淌,浸染地面。
金在伍倒在客廳中央,身姿蜷縮,靜靜趴在冰冷的地板上。
他身上的淺色家居服,腹部位置被大片猩紅徹底浸透,一道猙獰深刻的刀傷貫穿腹部,鮮血還在緩緩往外滲落。
他一動不動,氣息微弱到幾乎察覺不出,周身死寂沉沉,往日如同影子一般跟隨在身後的,那個永遠不會離開的人,此刻毫無生機地倒在血泊之中。
深夜的寒涼與濃重的血腥氣死死裹住整個房間。
白雅珍僵在門口,渾身血液瞬間凍結,瞳孔驟然震顫,刺骨的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
溫柔的午後甜蜜餘溫尚未散盡,不過短短數個時辰,風雨驟起,血色席捲而來。
「文道赫,你真的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