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林舒和顧振華的瞬間，溫念的身體僵了一瞬，幾乎是本能地，就想從陸沉序的懷裡退出來。
可圈在她腰間的那隻手臂，卻在同一時間收得更緊，不給她留半分後退的餘地。
門口，林舒鬆開顧振華的手臂，邁步走了進來。
她像是完全沒看到陸沉序，徑直走到溫念面前，開口的聲音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冷笑。
「溫小姐，真是好手段。離了婚，還能讓我兒子為你一擲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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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振華也沉著臉走了進來，他看向陸沉序，語氣是毫不掩飾的失望。
「沉序，這件事，你太不懂事了。有些女人玩玩可以，但她這樣的身份，顧家的大門，是絕對不會讓她進的。」
林舒從自己的手包里，拿出那本溫念前世見過一次的支票夾。
她沒有打開，只是用指尖在上面輕輕敲了敲，動作和前世如出一轍，充滿了高高在上的施捨感。
「開個價吧，溫小姐。多少錢，你才肯永遠從我兒子面前消失？」
溫念看著那本支票夾，前世咖啡館裡那種窒息的感覺，像幻覺一樣閃過腦海。
但這一次，那種感覺只停留了不到一秒，就被一種前所未有的平靜所取代。
她沒有動，也沒有說話，只是抬眼，平靜地看著林舒。
在林舒即將開口說出更難聽的話之前，陸沉序伸手，將那本支票夾從林舒手中抽了過來。
然後，他當著林舒和顧振華的面，慢條斯理地，將那本象徵著金錢和權力的支票夾，從中間撕成了兩半。
「刺啦——」
清脆的撕裂聲，在安靜的包廂里，顯得格外刺耳。
林舒臉上的笑容終於掛不住了，她沒想到陸沉序會如此直接地駁她的面子。
她厲聲質問：「陸沉序！你是不是被這個女人灌了迷魂湯？你忘了你是誰了？」
陸沉序隨手將撕碎的紙片扔進一旁的垃圾桶，轉身，牽起一直沉默的溫念的手。
他將她的手包裹在自己的掌心，然後當著林舒和顧振華的面，緩緩舉起，十指緊扣。
他看著林舒，語氣里第一次沒了偽裝的溫和，也不再叫媽。
「林女士，請注意你的措辭，她不是你口中的『這個女人』，她是我太太。」
「太太？」林舒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你們已經離婚了！陸沉序，別忘了你的身份，別忘了是誰把你帶回顧家，讓你擁有這一切的！」
陸沉序發出了一聲極輕的笑。
他問：「顧家？哪個顧家？」
「是你馬上就要失去控制權的那個顧家嗎？」
林舒的身體幾不可察地抖了一下，保養得宜的手指著陸沉序。
「陸沉序！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陸沉序臉上的那點溫和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冷酷的平靜。
他從西裝內袋裡，取出一份文件，不輕不重地，扔在了林舒面前的桌上。
「這是你通過海外多個信託帳戶，轉移顧氏資產的證據。」
「不過現在，那些帳戶的實際控制人，已經全部變更成了我。」
他看著林舒瞬間煞白的臉，繼續往下說。
「也別指望林家會幫你。作為同樣流著林家血脈、且更有能力的後輩，外公和舅舅們，會做出更明智的選擇。」
「哦，對了，林家在南美那幾個礦場的稅務漏洞，我也順手幫你補上了，不用謝。」
林舒看著那份文件，再聽到這些話，最後一絲理智「啪」地一聲斷裂。
她像瘋了一樣尖叫著撲向陸沉序，嘴裡咒罵著：「你這個養不熟的白眼狼！我殺了你！」
陸沉序只是微微側身，就輕易避開了她。
林舒撲了個空，高跟鞋一崴，整個人狼狽地摔倒在地毯上，昂貴的套裝沾上了灰塵，頭髮散亂，狀若瘋癲。
顧振華站在一旁，看著眼前這堪稱荒唐的一幕，臉色從震驚到鐵青，最後歸於一片死寂。
他終於明白了。
從陸沉序回來的第一天起，這就是一個局。
他這個他以為能幫自己穩住江山的親生兒子，把所有人都算計了進去。
陸沉序沒再理會地上發瘋的林舒。
他轉向顧振華，平靜地告知他最終的結果。
「顧氏集團超過半數的董事，已經站在我這邊。幾個核心的子公司，也已經被我的人架空。」
他看著這位血緣上的父親，給出了最後的選擇。
「現在，你有兩個選擇。」
「第一，主動宣布退休，我會給你留足體面，讓你安享晚年。」
「第二，」他頓了頓，「我會啟動緊急董事會程序，讓你以一種非常不體面的方式，被徹底清掃出局。」
顧振華看著眼前這個比自己更狠、更精明的兒子，又看了看地上那個已經瘋了的女人，他知道，自己沒有選擇。
顧振華看著眼前這個比自己更狠、更精明的兒子，又看了看地上那個已經瘋了的女人，他知道，自己沒有選擇。
他像是瞬間老了十歲，頹然地選擇了前者，走過去，試圖扶起還在地上哭喊咒罵的林舒，帶她離開。
就在他們走到門口時，溫念忽然開口叫住了她。
「林女士。」
林舒麻木地回過頭。
溫念從陸沉序身後走出來，直面著她。
「我今天站在這裡，不是因為我想飛上枝頭，更不是因為我貪圖顧家的財富。」
溫念看著林舒那雙因為絕望而顯得空洞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只是想告訴您，有些感情，是再多錢也買不走的。而我愛的人，我也會用我自己的方式，拼盡全力去守護。」
「以前是，現在是，以後……也永遠都會是。」
林舒和顧振華的身影，最終消失在門外。
包廂里，終於恢復了安靜。
溫念緊繃的身體，才微微一松。
一隻溫熱的手掌，從身後伸過來，將她微涼的手，緊緊握住。
「都結束了。」陸沉序走到她身邊，與她並肩而立。
溫念側過頭，看著他線條分明的側臉，輕輕「嗯」了一聲。
她眼眶有些發熱，最終只是沉默著，投入了他的懷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