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秋絮皺眉，她對王琦沒有太多感覺，但是聽到這樣的事情，還是覺得難過。
剛想到這裡，教室的門從外面推開。
王琦站在門口，神色麻木，表情冰冷。
班裡的人沒想到她還會來，畢竟這樣算起來，今天是她母親死亡的第二天。
王琦沒有理會班級里的目光，她徑直走到第一排坐下。
腦袋中很雜亂，有悲傷，但是更多的卻是放鬆。
她是怎麼死的？
哦，可能是為了自己前天說的，霍氏集團競標演講會的邀請券。
前幾天霍昱給班裡的學生發了幾張邀請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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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意是為了彌補，他這個人喜歡事情做到完美。
尤其是商業上，這樣別人抓不住把柄。
因為他來上課的目的本來就不是為了教導學生，只是因為裴秋絮。
所以課下，他發了邀請券，全當彌補。
然而這是霍氏集團的邀請券。
幾張在班級里就傳瘋了。
班級里有豪門權勢，有小團體，所以很快這幾張券就到了他們的手裡。
而王琦也想去。
目的是什麼？
她自己也說不明白，可能有一絲的學習目的，但更多的是想再見到霍昱。
她的理由簡單，霍氏集團的演講，那麼霍昱本人肯定在場。
但是那群人拿著邀請函，看著她。
眉目間都是嘲諷。
可能只是為了羞辱她，所以告訴她，這些邀請函可以給她，但是她得拿錢。
有時候悲劇就是這樣發生的，王琦手裡沒錢。
她懷著煩躁的，憤懣的心回到了家。
看到了正在給她做飯的媽媽。
求人的話轉瞬即出：「媽，我們學校最近有個活動，需要錢才能進去。」
「我想去。」她抓著母親的手，看著她眼角的魚尾紋。
沒什麼大不了的，只需要這一次。
媽媽看著她，露出一抹微笑：「需要多少？」
「沒有多少，兩萬。」王琦伸出兩根手指。
「媽，求你了，只要有了這兩萬，我就能翻身，我能去霍氏集團工作，能站在他身邊。」
「這個關乎我的未來。」
她像是魔怔了一樣，手死死捏著她媽媽的肩膀。
媽媽很小，個子不高，站在那裡有些手足無措。
她從到了M國就一直在這裡，做著皮肉生意，她消息封閉，她什麼都不懂。
只知道脫衣服掙錢，用這些錢交房租，買菜做飯，王琦的生活費。
她一刻也不敢停歇。
如今看著自己女兒這個樣子，下意識覺得是一個很重要的活動。
畢竟她說了，這個關乎她的未來，她的發展。
於是她點頭。
那天晚上，王琦給她的媽媽做了一頓麵條。
是超市里最便宜的那種掛麵，生產線上的東西，嘗不出一絲家庭飯應該有的溫情。
她低頭垂眸，頭髮落到碗邊，被她挽起。
她笑著說好吃。
晚上，她坐在鏡子前，給一直聯繫的人打了電話。
「什麼？你還要上？」電話那頭聲音尖利，「你知不知道你的身體已經快垮了？」
「前段時間我就讓你去醫院檢查，你不去。」
「我身體沒問題的，自己的身體我自己有數。」
她將口紅塗到嘴唇上，輕輕抿開，臉上的粉底也是今天新拍的。
「有個屁的數。」
「好啦，就給我把名字掛上吧。」
她垂眸看著手機上的名字，「琦琦需要錢，這筆錢關乎她的未來。」
手機那邊的人已經不說話了，傳出一聲吐氣聲音。
像是在抽菸。
「行，最後一次。」她將煙踩滅。
「再有下次，你跪下來求我，我都不給你上名字。」
「知道啦。」她笑著回答。
手機掛斷，屏幕熄滅。
黑色的屏幕上，反射出她勾起的唇角。
她穿著一個極短的裙子，外面是一個長風衣。
推開門，夜風就灌了進來。
有點冷，她將風衣繫上，走進了夜色中。
她不貴，每成一單，只有二百。
但是女兒說，周一就要交上去。
所以她踏入了另一個深淵。
那個她因為害怕從沒有進去過的地方。
裡面的客人玩的花，很疼真的很疼。
她躺在床上，身下都是血。
手裡攥著的錢，是剛才客人隨手給她的。
她剛才悄悄數了一下，足足有五千。
她眯起眸子，意識已經跌進了黑暗。
但手還是死死攥著錢。
只要再接幾單，兩萬塊錢就齊了。
閉上的眼，再也沒睜開過。
王琦站在門口，裡面形形色色的人，拿著電話說什麼的都有。
她耳邊像是在轟鳴，手機還在旁邊。
那邊是一個很嚴肅的聲音。
「你好，請問你是王晴女士的家屬嗎？」
「請立刻來認領屍體。」
王琦不否認，在聽到母親死亡的那一刻，心裡傳上來的是放鬆，是喜悅。
以前眾人的嘲笑聲很大，現在仍舊在她的耳邊叫嚷著。
她邁開腿朝著剛才警察說的地方走去。
進去之後，就看到在房間的正中間，一個小小的人躺在上面，身上蓋著白布。
她走上前去，將白布掀開。
裡面的人遍體鱗傷。
她又輕輕將布放下。
「這個是你母親生前最後拿的東西。」一個穿著警察制服的人走上來，將手裡的錢遞給她。
「檢查過了，應該是過激猝死。」
「她太累了，身體也不好。」
王琦點點頭，看著手心的錢。
大概看了眼，應該有五六千，加上她之前給的，快湊到兩萬了。
「那屍體？」王琦抬頭看著警察。
警察眼中閃過一絲不忍，他嘆了口氣。
「你可以選擇買墓碑，或者在這裡燒成骨灰，放到隔壁的柜子裡面。」
「都需要錢？」
警察點頭。
王琦手指輕輕蹭了一下手裡的錢，她突然問道：「我記得這裡是能夠賣的。」
「賣什麼？」警察還沒有反應過來，下意識覺得她是想要買墓地或者其他的。
「墓地不在這裡買，你可以去外面問問，不過如果想把骨灰放到旁邊的柜子，這裡可以，不過每年需要交一定的……」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王琦打斷了。
王琦直視著他：「我說，屍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