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問題？」裴秋絮一聽他這話，便忍不住湊過去，一副虛心請教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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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昱自小在M國長大，英語自是不必說的。
「英語講究一個簡潔快速，說話的時候把末尾的調子收一收。」霍昱無中生有，倒說了個一等一的真。
她蹙著眉，將信將疑，但想著霍昱畢竟說英語的時間長，所以還是聽話，乖乖地在霍昱旁邊練口語。
倒是真的說得斬釘截鐵了許多，最末尾硬得像是要砍人。
直把霍昱聽得唇邊揚了笑。
「你別笑啊，對不對呀。」裴秋絮去搖他。
「標準多了。」
她這才笑起來，眉宇間嬌氣都滿了，又隨口謅了幾句。
聲音大了許多。
就這樣在霍昱的哄騙中，裴秋絮英語倒是精進了不少，但是明眼人一聽，就能聽出來。
軟軟的聲音到最後卻像是被人為截斷一樣，透著股冷勁。
學校開學定在了三月初，外面的風吹著都散著春意，小嫩芽破土長了出來。
遠遠看去灰褐色的土壤像是長了一層毛茸茸的頭髮。
裴秋絮沒讓霍昱送，但耐不住人還是湊了上來。
好說歹說讓他在學校前面的路口停了車，裴秋絮伸手去開車門，被霍昱拉過去把唇咬了個濕紅。
裴秋絮嗔怪地推他，在他想要再一次上前的時候，瞪了兩個軟乎乎的帶著警告的視線，就連忙離開了。
直到看不見她的背影，霍昱才抹平嘴角的笑意，讓保鏢帶自己去霍家老宅。
自從上次打了霍霆之後，霍父那邊倒是安靜了幾天。
這下終於還是按捺不住，給霍老爺子告狀了。
霍昱露出一個諷刺的笑容。
車子停在老宅門口，霍昱沒讓人開進去。
本來想著就待不了多長時間。
此時正是萬物復甦的時候，老宅和上次來的時候像是換了新面貌。
連後面養魚的池子都重新蓄了水，倒上魚。
進了裡面，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葉佩霞一雙哭紅了的雙眼。
霍父坐在旁邊的沙發上，端著姿態，但面上也能看出幾分怒意。
倒是霍老爺子，還是以前的那副神態，笑意盈盈的。
看到霍昱來，還揚手喚他過去，「阿昱吃早飯了嗎？讓廚房煨的湯端出來。」
霍昱沒有拒絕，大刀闊斧坐到霍父的對面。
「爺爺這麼著急來，是做什麼？」他喜黑色，所以平常的衣服都好黑，本來就沉的氣勢被衣服襯得更凌厲。
霍老爺子沒回答，只是將廚房端來的兩碗湯，一碗放在自己面前，一碗放到了霍昱面前。
「先喝點湯，廚房昨天晚上就在煲，現在更是鮮美。」老爺子說著，將碗湊到唇邊嘬了一口。
眼看著霍老爺子不提，葉佩霞自然是維持不了本來的體面。
哭著去看霍昱，「阿霆是那個地方惹到你了？現在還躺在床上下不來。」
「聽說你還把老爺子給他的產業拿了去，本來就是你的東西，無可厚非，但是為什麼要打他？」
聞言，霍昱冷哼一聲，這人說的比唱的好聽。
什麼本來就是他的東西，如果明白，一開始就不應該伸這個手。
伸出來就別怪他打斷。
「阿姨說什麼呢？我是看霍霆被家裡人慣壞了，有些該有的禮儀尊卑都少了。」
「我這個做哥哥的肯定要管，否則別人還說霍家管不好人呢。」
霍昱手指搭在實木沙發上，嗓音輕飄飄的。
葉佩霞快被這話氣過去了，站起身子去指霍昱。
「阿霆禮儀自小就是圈子裡公認的好，你倒是說說，他哪方面做得不對？」
「沒叫哥哥。」霍昱輕抿唇，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容。
「什麼？」
葉佩霞愣在原地。
「霍家自小就注重尊卑，我這個當哥哥的，也沒見他叫一聲。」
葉佩霞臉色一下子就白了。
當年霍昱母親去世，自己當時就帶著已經六歲的霍霆入了霍家的門。
那時候的霍昱才年僅8歲，小小的一個站在樓梯上，眉目間都是冷意。
她當時多聰明呢？
看到霍昱的第一眼就知道這個人必須要死，否則就是在擋自己兒子的路。
所以在看到霍鋒要讓霍昱叫她媽媽，而霍昱不肯的時候，就紅著眼眶軟到霍鋒懷裡。
哭哭啼啼說著小孩不是故意的，苦肉計她使得熟練，就算是霍昱那個眼高於頂的母親，都在這方法面前折腰了幾次。
她說著霍昱看不起她沒關係，但是霍霆也是霍家的孩子，霍昱應該認這個弟弟。
霍鋒那天大發雷霆，拿著手腕粗細的棍子，叫嚷著霍昱不叫母親，不認弟弟就家法伺候。
葉佩霞餘光掃了一眼。
八歲大的孩子看著她，眸子裡的黑色像是什麼光也照不進去。
對上她的視線，只微微歪著腦袋笑了笑。
自那之後，霍昱認了弟弟。
但葉佩霞心裡總是惴惴不安，那孩子的視線著實可怕。
果然在一次她外出逛街回來，打開門的一瞬間，就看到自己剛到腿高的孩子，被人從二樓的欄杆推了下來。
她尖叫著撲過去，才勉強護住孩子的頭。
而當時的霍昱從二樓款款下來，面上擺著笑意，但黑色直達眼底。
她驚慌失措，惱羞成怒質問。
卻看到霍昱輕輕一笑，鴉黑的碎發遮住半個眸子，「他沒有叫我哥哥，阿姨這是他的錯。」
回憶回籠，葉佩霞驚覺自己渾身冷汗。
而當年半大的孩子早就已經長大了，眼神未變，連微笑的時候唇角的弧度都沒有變，只是眼底像是被糊了一層厚厚的黑色。
看不清楚，也摸不透。
「我還以為是什麼大事，爺爺我早就說過，我的東西我自己會取回來的。」霍昱抬起手腕，「好了，我要去公司了。」
他揚手將放在自己面前的湯一飲而盡，站起身往外面走去。
沉重的大門打開又關閉，發出沉悶的聲音。
駭人的感覺逐漸遠離，葉佩霞感覺自己的肺重新工作。
她深深吸了口氣。
空氣不知道安靜多久，一個帶著怒氣的聲音才緩緩傳來。
「不能這樣了。」霍鋒轉頭看向霍老爺子，「爸，霍家真的要交到這個人手中嗎！」
霍老爺子指尖捻佛珠的動作一頓，混沌卻清明的眼神看向霍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