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還真是榮幸啊。」孫妤夢一愣，輕笑著說道，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眼底卻悄然掠過一絲柔軟。
夜風微涼，訓練場邊緣的燈影在月色下拉出斑駁的輪廓。
兩人並肩坐著，沉默像一層薄霧緩緩籠罩下來，卻不顯壓抑，反倒有種默契般的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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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後，宋禾璟忽然開口，聲音低沉而清晰：「你之所以走神，是因為你已經開始重新認識我了。」
孫妤夢一怔，轉頭看向他。
月光落在他側臉上，勾勒出冷靜而深邃的線條，仿佛連光影都為他靜止了一瞬。
「還記得我們上次在醫院天台說的話嗎？」他問。
她微微蹙眉，努力回憶著那天的對話，「你說……讓我多了解你？」
「嗯。」宋禾璟點頭，目光始終落在前方空曠的訓練場上，「現在你覺得，我還是以前那個樣子嗎？」
孫妤夢沉默下來，認真思索著這個問題。
她曾以為宋禾璟是個永遠靠譜、情緒穩定、冷靜自持的人——那種可以一輩子並肩作戰的隊友。
可正因太過沉穩，反而顯得有些無趣。
話少得像塊石頭，偶爾笑一下都像是系統臨時加載的表情包。
雖然他也參與團隊活動，會配合大家說說笑笑，但總像站在圈外觀察的人，笑容淺淡，回應克制，從不真正投入。
可最近不一樣了。
他像之前一樣會主動講解戰鬥中的異能運用邏輯，分析敵方弱點時條理分明；不過現在休息間隙，還能和程澄鬥嘴幾句，甚至冷不丁冒出一句反差感十足的吐槽，惹得眾人哄堂大笑。
「確實不一樣了。」她終於開口，語速緩慢卻篤定，「你不僅除了討論訓練時，平常還挺愛說話的。以前都是我們在講，你在旁邊聽著點頭就行。」
她掰著手指數起來：「以前你也關心我們，但大部分都是默默做點事，現在會說關心的話……」
說到最後，她自己也察覺到語氣里的微妙變化，聲音不由得低了幾分，耳尖微微泛熱。
宋禾璟靜靜聽著，嘴角浮起一抹極淡的笑意，眼神溫和得像是能融化寒夜。
這些改變，並非刻意為之，而是藏得太久的真實自我，終於願意慢慢浮現。
「所以，」宋禾璟總結道，語氣平靜中帶著一絲探究，「你走神，是因為想變強，再加上對我的改觀？」
「嗯……不是。」孫妤夢搖頭，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水瓶的標籤，「我想變強只會更拼命，不會分心；至於你……」
她頓了頓，目光變得認真，「也不至於影響我到這種程度。」
宋禾璟眸光微動，似乎早料到答案不會那麼簡單。
孫妤夢忽然抬起頭，直視著他：「就是在想……我們會不會以前見過？」
她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如同投入湖心的一顆石子，在寂靜中激起漣漪。
「在新明市的時候，你說你見過我，但我記不清了，所以一直在想，所以你真的以前見過我嗎？」
宋禾璟神色微凝，陷入短暫沉默。
月光灑在他臉上，映出一種難以言喻的沉靜，仿佛時光也在這一刻放緩了腳步。
片刻後，他忽而一笑，聲音里竟帶了點少見的輕鬆：「你和慕稚靈還真是……好姐妹，問的問題都一樣。」
他沒有正面回答。
「嗯？」孫妤夢眨眨眼，一臉疑惑，「大靈也問過你？」
「她問的是晏久珩，我不小心聽見的。」宋禾璟回憶道，「有一天早上，他們在宿舍門口說話，聲音不大，但我剛好路過。」
「她可沒和我說過！」孫妤夢立刻撇嘴，語氣委屈得像個被排除在外的小孩，「她竟然有秘密了？我們不是最好的朋友嗎？」
「我們訓練太忙。」宋禾璟解釋，語氣平和，「而且她那個性格，估計是忘了。」
孫妤夢一聽，還真有可能。
她們倆已經好久沒好好坐下來聊過天了，連一起吃飯多說幾句話都成了奢侈。
每天睜開眼就是體能、實戰、異能調控，閉眼前還得復盤數據，連做夢都在跑戰術路線。
想到這兒，她仰頭望向天空，月亮清冷高懸，像一枚遙遠的故鄉徽章。
「好想回家……」她輕聲道，聲音幾乎被風吹散。
「等集訓結束，或許就能回去看看了。」宋禾璟說。
「可那時候，我們可能是最後一次回去？」孫妤夢苦笑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疲憊，「我們這樣的『特殊人才』，大概永遠停不下來吧。」
她想起之前聽慕稚靈提過她哥顧在的工作強度，光是描述就讓她打哆嗦。
一整年回不了幾次家，每次回來還是為了陪妹妹硬擠出來的假期。
宋禾璟看著她，沒有立刻回應。
他知道她說的是實話，也知道她肩上的壓力有多大——不只是身體上的透支，更是心理上那種「永遠在路上」的漂泊感。
良久，他才輕聲說：「但至少現在，你還看得見月亮。」
孫妤夢轉頭看他，眼中映著月光，清澈明亮，像是藏著整片星河。
「你也一樣。」她笑了，笑容輕快了些，「而且，你現在話多了，我覺得挺好的，就應該跟我們一起玩才對。」
宋禾璟勾了勾嘴角，難得露出一點近乎頑皮的神情：「那你以後別再說我是變態了。」
「那得看你以後還盯不盯著我分析。」孫妤夢立刻反擊，眉毛一挑。
兩人相視一笑，夜風拂過，吹散了些許疲憊，也悄悄將兩人的影子拉長，交織在一起，像兩條終於匯流的河。
遠處傳來熄燈號角聲，低沉悠遠，提醒他們該回宿舍了。
孫妤夢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塵，順手把剩下的水遞給他：「給你，我沒喝完。」
他接過，指尖不經意碰了下她的手背，溫熱的觸感一閃而逝，快得像是錯覺。
「明天繼續？」宋禾璟問。
「當然。」孫妤夢握緊拳頭，眼神堅定，「我要變得更強。」
她還想保護慕稚靈呢，雖然慕稚靈根本不需要她保護——慕稚靈表面上像是軟萌輔助，實際上爆發起來能把敵人轟成粒子塵埃。
不過現在想要保護的人好像更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