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刺耳的金屬撞擊聲劃破訓練場的寂靜，如同利刃撕裂空氣，震得耳膜發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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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妤夢瞳孔驟縮，呼吸幾乎停滯，心臟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瞬間亂了節奏。
就在那一剎那，她的思緒還停留在某個遙遠的畫面——
那道讓她始終想不通的身影。
而機器人已精準捕捉到她走神的瞬間，猛然突進，長槍橫掃而出，帶著冷冽風壓，重重擊中她的肩甲。
她來不及用長槍格擋，巨大的衝擊力將她整個人掀得踉蹌後退，腳底在堅硬的地面上擦出幾道白痕，膝蓋幾乎觸地。
她咬緊牙關，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尖銳的痛感如針般刺入神經，終於將渙散的意識一點點拉回。
不能再想了。
怎麼能在這個時候分神？！
先放下他。
必須集中精神，有什麼事，等測試結束再當面問清楚也不遲。
孫妤夢深吸一口氣，胸腔劇烈起伏，仿佛要將所有雜念都壓進最深處。
她挺直脊背，重新擺出迎戰姿態，指尖緊扣槍柄，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這一次，眼神如刀鋒般銳利，不再游移，也不再猶豫。
「再來。」她低聲開口，聲音不大，卻像釘入木板的鐵釘，透著不容動搖的決心。
訓練場的燈光灑落在她身上，勾勒出一道孤勇的剪影。
空氣中瀰漫著金屬與汗水交織的氣息，地面殘留著一次次交手留下的劃痕，見證著失敗與重來。
她不再逃避，也不再分心，每一寸肌肉都在緊繃中蓄勢待發。
機器人再次啟動，動作迅捷如電，槍尖破空而來，帶起一陣呼嘯。
孫妤夢側身閃避，順勢反擊，槍鋒划過一道弧線，雖未命中，但節奏已比先前沉穩許多。
她知道，自己不能倒下。
不只為通過測試，更是為了面對即將到來的一切。
她需要變強——強到足以掌控局勢，強到不會再眼睜睜看著重要的人陷入危險而無能為力。
......
與此同時，守光者總部大樓依舊燈火通明。
夜色深沉，整座城市漸漸歸於寧靜，唯有這棟高聳的建築仍如巨獸般醒著，監控屏閃爍著幽藍的光，數據流不斷滾動。
孟逍遙懶洋洋地靠在辦公室的皮椅上，翹著二郎腿，手裡轉著一支筆，嘴裡嘟囔：「不是吧？親愛的總司令，您把我叫過來到底想說什麼？我都喝了三杯水了，膀胱都要爆炸了。」
蘇銘頭也不抬，手指翻過一頁文件，語氣平靜得近乎冷漠：「誰讓你提前給她放課的？不然你現在還在講課呢。」
「晚上本來就沒小課訓練啊！」孟逍遙一臉委屈，「要不是理論課壓縮了，我也不用天天晚上補課！再說……」
他忽然換上一副嬉皮笑臉的模樣，「我給慕稚靈當老師，你不是挺樂意的嗎？知道以後也沒阻止。」
「哦？」蘇銘終於抬頭，目光如刀，直刺而來，「那你給我閨女當『老師』的時候，怎麼沒見你這麼積極？」
他還特意加重了「老師」兩個字的語氣，意味深長。
「哎喲，這話就說錯了。」孟逍遙挑眉，坐直了些，「我是她師父，不是老師，這可是質的區別！雖然她不太願意叫師父，但我確實是師父啊？師父師父，我也能算她半個爸，將來她成名了，我就是幕後恩師，靠她養老都沒問題。」
「她先給我養老才對。」蘇銘冷笑，「你才多大？二十三？就想退休？熬著吧。」
他頓了頓，嘴角微揚，「而且她能認你當師父，可不一定認你這半個爸。」
他自己閨女了解得很清楚，讓她認一個只大她八九歲的人當「半個父親」，怕是寧可去跑十圈都不肯開口。
「那我也比她大八九歲呢！」孟逍遙不服氣地反駁。
「所以你就仗著這點年紀優勢，趁機占便宜？」蘇銘瞥他一眼，語氣淡漠卻透著警告，「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為什麼想讓她當你徒弟。」
他心裡清楚得很，孟逍遙收慕稚靈為徒，除了看中天賦之外，恐怕也有一部分原因是為了和他平輩相稱，少些上下級的壓力。
「我那是捨不得好苗子！」孟逍遙義正辭嚴，「懂不懂？這是為組織培養人才，純粹出於公心！」
「我不懂，但我懂紀律。」蘇銘合上最後一份文件，揉了揉眉心，語氣緩了些，「既然當了她的師父，就別讓她胡鬧。該嚴格的時候，一點都不能松。」
話鋒一轉，他突然問道，「稚靈，最近怎麼樣？」
孟逍遙收起玩笑神色，認真想了想：「挺好的。上次襲擊事件之後，她像是變了個人，訓練特別拼，我都撞見過她凌晨兩點還在訓練場加練。」
蘇銘點點頭，眼中閃過一絲複雜情緒。
他知道，這孩子平時愛玩鬧，訓練時常偷懶，看起來不愛動彈，實則骨子裡極要強。
一旦真正意識到自己的不足，知道了事情的嚴重性，便會拼盡全力去彌補。
可正是這份倔強，讓他更擔心。
她越是急於證明自己，就越容易在關鍵時刻忽略風險，做出衝動的選擇。
就像上次，慕稚靈想要救那些犧牲的教官，心是好的，但卻不知自己的無能為力。
「看來是真意識到自己的不足了。」他低聲說道，聲音輕得像是自語。
「你也別太苛責她。」孟逍遙難得正經起來，「畢竟才十五歲，能有這覺悟已經不錯了。換成我當年，估計還在想著逃訓練去網吧打遊戲呢。」
「你那時候確實逃過。」蘇銘淡淡提醒。
「咳咳……那段黑歷史就別提了。」孟逍遙尷尬地咳嗽兩聲，迅速轉移話題，「話說回來，你大半夜叫我過來，不會就是為了聊這個吧？」
蘇銘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遠處尚未熄滅的燈光。
那束光在黑夜中顯得格外孤獨，卻又異常堅定。
「明天要進行神明繼承人的神威融合測試。」他說，聲音低沉而凝重，「你在外圍護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