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漸行漸遠,朝著醫院的方向走去。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海量好書在天天看小說,𝘵𝘵𝘬𝘢𝘩.𝘵𝘸等你讀 】
夜風微涼,街燈在他們腳下拉出長長的影子,一前一後,步伐不緊不慢。
晏久珩側過頭,目光在慕稚靈臉上停留了一瞬,欲言又止,仿佛有話想說,卻又不知從何開口。
他眉頭微蹙,眼中掠過一絲錯愕,像是忽然意識到什麼,但最終還是沉默地收回視線,繼續前行。
而慕稚靈似乎毫無察覺。
她一手插在口袋裡,一邊踢著腳邊不知從哪兒來的小石子,嘴裡哼著不成調的曲子,時不時笑出聲,像剛聽完一個只有自己懂的笑話。
是她心大,還是真的沒注意到身旁人那一閃而過的神情?
沒人知道。
總之,她依舊說說笑笑,語氣輕快得如同晚風拂過樹梢。
兩人就這樣走著,背影漸漸融入夜色,只留下走廊燈光下交錯的光影,像一場未完的對話。
......
與此同時,守光者醫院的天台上,風比樓下更烈了些。
城市燈火在遠處鋪展成一片星海,高樓林立,霓虹閃爍,宛如永不疲倦的眼睛。
孫妤夢站在欄杆邊,雙手抱臂,微微發抖。
她望著遠方,眼神有些飄忽,仿佛在等什麼人歸來。
「不冷嗎?」一道聲音從身後傳來。
宋禾璟拿著一條厚實的灰色毛毯走近,動作自然地披在她肩上。
布料帶著淡淡的暖意,還殘留著他掌心的溫度。
孫妤夢愣了一下,隨即搖頭:「謝謝……有點冷。你怎麼也上來了?」
「看你一個人上來,就跟來看看。」他語氣平靜,沒有掩飾的意思,站到她身旁半步遠的位置,目光也投向遠方。
「我是想看看外面……他們在回來了沒有。」她點點頭,順勢解釋。
「他們」指的自然是被鄭明遠臨時叫走的晏久珩和慕稚靈。
「我看他們是從東側走廊走的。」宋禾璟淡淡道。
「啊?」孫妤夢頓時垮下臉,「那我白來了。」
宋禾璟輕笑一聲,聲音低低的,在風中格外清晰:「不白來,還……挺好看的。」
他望的是整座京市的夜景——車流如織,樓宇輝煌,萬家燈火與星空交相輝映,浩瀚得讓人一時失語。
孫妤夢順著他的視線看去,嘴角也不由揚起:「是挺好看,就是風太大了。」
說著,把毛毯裹得更緊了些。
有了這條毯子,寒意確實退去了不少。
兩人一時都沒再說話,安靜地並肩站著,任風吹亂了髮絲,也吹不散這份難得的寧靜。
哪怕孫妤夢從小在京市長大,早已看慣這繁華,此刻仍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良久,宋禾璟忽然轉頭看向她,語氣平緩卻帶著一絲探究:「你沒話要對我說?」
「啊?」孫妤夢猛地回神,一臉茫然,「我沒……說什麼啊。」
「可我看你之前偷瞟我好幾次了。」他嘴角微揚,直截了當。
孫妤夢瞬間僵住,心跳漏了一拍——她被發現了?!
臉一下子熱了起來,她連忙擺手:「我沒有!我只是因為……那天……」
她說不下去了,支支吾吾,眼神飄忽。
宋禾璟卻聽懂了。
他眸光微動,聲音柔和了些:「集訓營被圍攻那天?我只是不想你被帶走,還有慕稚靈。」
他說得輕描淡寫,仿佛那只是一次普通的戰鬥。
可孫妤夢記得清楚——那天他的眼神,冷得像刀,卻又燃燒著某種她從未見過的情緒。
那一刻的宋禾璟,不像平時那個冷靜自持、總在觀察的隊友,更像是……一個失控的戰士。
「可我看你那時候……很不一樣。」她終於鼓起勇氣說出心裡話,挑了挑眉,試探地看著他。
「哪裡不一樣?」他問。
「就感覺……你平時挺冷靜的,對很多不感興趣的事都不太上心。」她努力組織語言,生怕說錯,「訓練也好,對打也好,你邏輯特別清楚;聊天的時候你也愛笑,不算冷淡,就是……有時候看起來太正經了,跟我們不太一樣。」
她頓了頓,補充道:「不是說你不好!就是……我們都像能隨時鬧騰起來的孩子,而你像那個負責收拾爛攤子的大人。」
宋禾璟聽著她語無倫次的解釋,唇角越翹越高,眼裡浮起一絲笑意。
他忽然朝她逼近一步。
孫妤夢下意識後退,腳跟抵到欄杆,差點絆了一下,結巴道:「就……就是現在也跟以前不太一樣!」
「嗯?」他低笑一聲,聲音帶著點蠱惑,「那你說說,怎麼個不一樣法?」
「你平時雖然也笑,話也不算少,但跟我們比起來……性格更正常一點。」她脫口而出,說完還覺得自己這回答堪稱滿分——既誇了他,又暗示「我們才是異類」,完美規避了得罪人的風險。
其實她還沒說完。
在孫妤夢眼裡,宋禾璟是個邏輯極強、實力頂尖、臨危不亂的可靠隊友。
他能精準判斷戰局,也能在混亂中保持清醒。
即便和大家打成一片,他也更多是傾聽者,偶爾接個梗,也是淡淡一笑,從不主動起鬨。
他對大多數事都顯得漠然,唯獨對自己感興趣的東西才會真正投入。
比如數據分析、戰術推演,甚至研究古代兵法——這些在她看來無聊透頂的東西,他卻能看得津津有味。
她喜歡冒險,曾和慕稚靈組過「作死二人組」,翻牆、夜探廢棄基地、偷偷改裝裝備……樣樣都敢。
而宋禾璟呢?
永遠穿著整潔的訓練服,走路筆直,說話條理分明,連笑都有分寸。
如果說賀清是那個沉默寡言、只想打架的強人,那宋禾璟就是每次行動結束後默默檢查所有人裝備是否歸位的「家長」。
「或許……」宋禾璟忽然開口,打斷她的思緒,「我並不是你看到的那樣。你可以再了解我一點。」
孫妤夢一怔。
她盯著他側臉,路燈的光勾勒出他清晰的輪廓,鼻樑高挺,下頜線條利落。
那雙眼睛深邃平靜,卻藏著她看不懂的東西。
是啊,也許她真的不了解他。
就像那天,那一刻的他,眼神熾熱,動作急促,完全不像平日那個克制理智的宋禾璟。
「好。」孫妤夢輕聲應道,聲音被風吹散,卻異常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