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麼想打贏我?」慕稚靈歪了歪頭,眼底閃過一絲不服輸的光。
她可沒忘記上次和晏久珩那場未分勝負的較量。
自那以後,她心裡就憋著一股勁兒,總想著哪天能堂堂正正贏他一次。
「不是想贏。」晏久珩輕笑一聲,聲音溫和得像春日拂面的風,「是想了解你。」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她微微鼓起的臉頰上,嘴角不自覺揚起一縷弧度:「我們以後不僅是隊友,還會是……搭檔。」
這話說得輕巧,卻帶著某種篤定。
他像是早已將未來鋪展在眼前,而她只是遲早會走進去的人。
他又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要當搭檔,光有實力不夠,還得有足夠的默契,以及——絕對的信任。」
他語氣放緩,「有機會的話……我們可以交流一下彼此現在的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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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對。」慕稚靈點點頭,眉頭微蹙,陷入思索,「自從境界突破後,我們都沒好好聊過各自能力的變化。這確實很重要。」
晏久珩唇角微勾,眼底掠過一絲得逞的笑意。
目的達成了。
他知道她好奇心重,一旦被點醒,就會主動去想、去琢磨。
只要她開始思考「搭檔」這件事,接下來的一切就順理成章。
「那等回集訓營再說吧。」慕稚靈像是終於理清了思路,語氣輕鬆了些。
「好。」晏久珩應得乾脆,順勢把話說死,「我們大概只有晚上有時間。你別訓練完就跑回宿舍睡覺,也別找藉口不去。」
慕稚靈一聽,立刻嘟起嘴:「我才不會!只要訓練的教官不臨時加練體能課,我肯定準時到。」
話音未落,她突然頓住了。
晏久珩沒聽見下文,轉頭看她,卻發現她整個人愣在原地,眼神空茫,仿佛被什麼瞬間擊中。
「怎麼了?」他問。
慕稚靈猛地回神,睫毛輕顫了一下,眼中情緒一閃而過——像是震驚,又夾雜著某種急迫。
她沒多解釋,只匆匆道:「我有事,先回去一趟,你……先走吧。」
說完,轉身就跑。
動作乾脆利落,連個猶豫都沒有。
晏久珩眉頭一皺,下意識伸手去拉,指尖幾乎要碰到她的袖角,卻被她敏捷地一甩肩,躲開了。
他站在原地,望著前方飛奔而去的身影,眸色漸深。
而前方奔跑的慕稚靈,腳步沒有絲毫遲疑,直奔總司令辦公室。
「呼……呼——」
不多時,她已站在那扇厚重的金屬門前,彎著腰喘氣,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
風吹亂了她的髮絲,貼在臉頰上,顯得有些狼狽。
她直起身,抬手準備敲門——
「啪嗒——」
門從裡面開了。
慕稚靈的手僵在半空,抬頭望去。
蘇銘站在門內,眉頭緊鎖,臉上寫滿關切:「怎麼回事?」
「爸……」慕稚靈的聲音有點抖,眼眶一瞬間泛紅,像是忍了很久的情緒終於找到了出口。
蘇銘眼神微動,迅速掃視四周,確認走廊無人後,立即伸手攬住她的肩膀,將她帶進辦公室,反手關門。
動作乾淨利落,帶著軍人特有的警覺與果斷。
慕稚靈沒有掙扎,任由父親拉著她在沙發上坐下。
她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呼吸仍未平復。
蘇銘坐在她身旁,再次開口,語氣放柔:「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爸,我聽說……這次集訓營犧牲了很多教官?」她問得小心翼翼,聲音里還帶著喘息。
蘇銘聞言,沉默了一瞬。
他沒想到她會問這個。
更沒想到,她竟會為此跑來找他。
「嗯。」他緩緩點頭,聲音低沉,「不到一半,但……確實是重大損失。」
空氣仿佛凝固了幾秒。
慕稚靈咬了咬唇,拳頭悄然攥緊,指節泛白。
「我……能救他們。」她忽然抬起頭,眼神堅定得近乎執拗,「我可以用『復活之光』。」
「不行。」蘇銘幾乎是立刻打斷,語氣冷硬如鐵。
「為什麼?」慕稚靈一怔,難以置信地看著父親。
她本以為他會支持自己。
畢竟那些教官不僅僅是為了守光者,也是為了保護他們而死,是英雄。
她有能力,就想做點什麼。
可蘇銘的回答,像一盆冰水澆下。
「你真正使用過『復活之光』嗎?」蘇銘反問,目光銳利如刀。
「我……」慕稚靈張了張嘴,終究沒能說出「用過」兩個字。
她沒有。
一直以來,她只用這股力量進行治療——療愈傷口、修復經脈。
每一次施展,都溫和如光雨灑落,從未觸及生死邊界。
而『復活之光』的真正能力,連她自己都不曾真正驗證過。
甚至在整個組織高層中,除了蘇銘,幾乎沒人知道她擁有這項禁忌之力。
為了保護她,也為了防止外界覬覦,蘇銘刻意隱瞞了她的真實能力。
對外宣稱她的這項能力叫『治癒天賦』,頂多是恢復力極強。
就連『守護之盾』都不是她最深的秘密。
真正的底牌,是那束能撕裂生死界限的光。
「稚靈,」蘇銘看著她,語氣緩了下來,卻依舊堅決,「你是單純想救這些教官,對嗎?」
「嗯。」她用力點頭,聲音微顫,「他們不該就這麼死了……他們應該好好活下來的。」
她說這話時,腦海中浮現出一張張熟悉的面孔——教官老李總愛板著臉卻偷偷給她加餐;王教官訓練時嚴厲,下雨天卻把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肩上;還有那個總愛講冷笑話的陳教官,明明說話結巴,卻堅持每天帶新兵做心理疏導……
他們不是冰冷的傷亡名單,是活生生的人。
而她,或許能讓他們回來。
就在剛才與晏久珩談論的時候,說到「教官」二字時,她突然意識到:若想救人,必須先得到她老爸的認可。
否則,她連嘗試的機會都沒有。
所以她來了。
可蘇銘聽完,並未驚訝。
早在她推門那一刻,他就猜到了她的來意。
剛才那一問,不過是在確認她的心是否純粹。
「你這麼想,很好。」蘇銘忽然笑了笑,笑容裡帶著欣慰,也藏著一絲苦澀,「說明你沒忘記他們是為何而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