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抱回去也行。」孫妤夢眨了眨眼，努力揚起一個元氣滿滿的笑容，試圖證明自己力氣不小。
可實際上，她自己也虛弱得厲害，只是相比慕稚靈還算撐得住。
她咬著牙，告訴自己——我能行！
就在這時，她忽然想起什麼，動作一頓，隨即從側袋裡掏出一雙拖鞋，遞到慕稚靈面前：「這是你的吧？」
語氣是疑問，語調卻篤定得仿佛早已確認過千百遍。
不等對方回應，她已麻利地蹲下身，用袖子快速擦了擦鞋內，動作乾脆利落地給慕稚靈套上。
「不能光腳走。」她理直氣壯地說，仿佛這是宇宙第一鐵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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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一愣，隨即鬨笑出聲。
緊繃的氣氛終於被撕開一道口子，透進一絲活氣。
身後的兩人對視一眼，也不再猶豫，默契地上前，一左一右將晏久珩和慕稚靈小心攙起。
動作輕得像捧著易碎的瓷器。
不遠處，賀清一錘砸空，腳下踩中一塊碎磚，整個人猛地一滑，差點臉朝地撲倒。
他手忙腳亂穩住身形，站定後撓了撓頭，一臉無辜地抬頭望向那群人：「我能出來了嗎……？」
沒人理他。
他自討沒趣，嘴角卻忽然咧開，眼睛彎成月牙，揮了揮手，聲音帶著藏不住的雀躍：「我……是不是幫了大忙？」
「你閉嘴。」五個人異口同聲，整齊得堪比軍訓口號。
賀清縮了縮脖子，小聲嘀咕：「我覺得自己幹得挺不錯的……」
可那笑意，早就爬滿了眼角眉梢，怎麼壓都壓不住。
此刻的他，精神力幾乎耗盡，『血魔』也隨之消散，身形搖晃，全靠一股執念撐著沒倒。
但他真的很開心。
因為他雖然記不太清剛才發生了什麼，但有一點印象特別清晰——他把蘇妄打得夠嗆。
這難道不好嗎？
孫妤夢在心裡翻了個白眼：你是一點不記得你發瘋時追著我砸的事了吧？！
就在此時，纏繞在賀清身上的『守護之盾』驟然碎裂，化作點點光塵消散於空中——是慕稚靈收回了它。
慕稚靈此刻精神枯竭，已經無法維持『守護之盾』太久了。
慕稚靈雖然現在有氣無力，但還是把賀清放了出來——只要他不再發瘋砸人就行。
賀清見狀，連忙踉蹌著邁出幾步，總算脫離了束縛。
他的狀態比晏久珩略好一線，但也只是「略好一線」而已，嗓子早已啞得說不出完整句子，只能發出沙啞的氣音。
江馳一臉無語地扶住他，腦海里還在回放剛才賀清暴走時和他較勁的畫面——那哪是戰友？
分明是披著人皮的瘋狗。
不過他也大概明白，若非賀清在兩人神威融合時拼死牽制，局面恐怕不會如此收場。
而就在眾人稍作喘息之際，蘇妄已被程厭離悄然救走。
說「悄然」，其實也不完全準確。
六人都看見了，只是沒人出手阻攔。
尤其是晏久珩和宋禾璟，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彼此心照不宣。
其餘四人雖未言語，卻也都默認了這個決定。
這是信任，更是清醒的判斷。
一來，他們自身已是強弩之末。
晏久珩與慕稚靈皆無再戰之力，賀清精神透支，其他人也都帶傷，精神力瀕臨崩潰。
蘇妄畢竟是「無相」境強者，真要逼急了，魚死網破並非不可能。
二來，他們看那個程厭離……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燈。
氣息沉穩如淵，眼神冷得能凍住火焰。貿然招惹，後果難料。
更何況，集訓營的情況顯然不容樂觀。
能在淨世教會的圍攻下守住陣地，已是萬幸。
若非晏久珩與慕稚靈聯手扭轉戰局，此刻怕是連屍骨都難尋。
眼下最要緊的，是整頓營地、清除殘餘教徒，而非執著於追擊一個重傷逃逸的敵人。
六人互相攙扶著退至一旁，各自盤膝調息，腦海中飛速梳理後續安排。
風卷殘煙，焦土之上，忽有一道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你們沒事吧？」聲音帶著明顯的焦急。
眾人回頭，是張剛教官！
六人眼中齊齊閃過一抹欣喜。
總算來了個靠譜的！
張剛快步上前，目光掃過六人，最終落在晏久珩和慕稚靈身上，眉頭微蹙。
他的語氣溫和卻不容置疑：「淨世教會受到重創，主力正在撤離，但仍有部分教徒負隅頑抗。你們先去安全區休整，總教官會處理後續事宜。」
「好……謝謝張教官。」六人齊聲應道，聲音雖弱，卻透著股劫後餘生的堅定。
晏久珩緩緩抬眼，看了張剛一眼。
那一眼裡沒有感激，也沒有憤怒，只有深不見底的審視，像是穿透了表象，直抵人心最暗的角落。
六人轉身離去。
宋禾璟走在最前，一手穩穩攙著晏久珩；江馳半扛著幾乎要昏睡過去的賀清，步伐沉重卻堅定；孫妤夢則緊緊扶著慕稚靈，腳步緩慢卻一步不落。
他們正一步步遠離戰場中心，也一步步走向短暫的安寧。
然而——
「哼。」
一道極輕的冷哼，在寂靜中突兀響起，如同寒夜裡划過的刀鋒。
緊接著，張剛的眼神驟然變冷。
「跟我回去吧。」他低聲道，語氣溫柔如初，動作卻迅猛如電。
話音未落，他已欺身而上，一手抓嚮慕稚靈，另一手直取孫妤夢，指尖幾乎觸到她們的衣袖。
而在他掌心，赫然握著一枚吊墜——黑藍色光芒幽幽流轉，邪異非常。
那是禁物。
空氣中瞬間凝滯，仿佛連風都不敢流動。
孫妤夢瞳孔一縮，本能地想後退，卻被慕稚靈反手拉住。
後者雖虛弱至極，目光卻如冰刃般刺向張剛，滿是不可置信與心痛：「你……是內鬼？！」
一句話，輕如耳語，卻重若雷霆。
除了這個，慕稚靈也想不到別的了，這是她的第一反應。
江馳猛然抬頭，賀清掙扎著睜眼，宋禾璟瞬間橫臂擋在晏久珩身前，連晏久珩都強撐著抬起了手。
晏久珩想要上前，但他現在已經很虛弱了，眼神里充滿了焦急和不可置信。
誰都沒想到，集訓營的內鬼，竟是副總教官張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