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稚靈眼神微動,瞳孔深處泛起一圈圈漣漪般的波動。
黑色的眸心被驟然湧出的粉色光芒溫柔包裹,那光暈如花瓣舒展,輕輕顫動,仿佛在無聲歡呼。
她眼角那顆淚痣也在光輝中熠熠生輝,像是老友般靜靜陪伴,不言不語卻滿含情誼。
緊接著,一道虛幻的粉色圓環自她周身緩緩浮現,尚未凝實,卻已勾勒出某種莊嚴的輪廓。
它懸停在半空,仿佛在等待一個契機、一聲令下。
就在這一刻,原本飄逸飛舞的粉紅絲帶驟然化作實質流光,如靈蛇遊走,在她身側疾速纏繞、定型。
風停了,絲帶也不再輕揚,取而代之的是肅穆與神聖的氣息瀰漫開來——可它們依舊靜止不動,宛如列陣待命的士兵,只等主人一聲號令。
慕稚靈緩緩抬眼,右手徐徐伸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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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心之上,複雜的紋路悄然浮現,線條交錯間竟透出一種難以言喻的美感,仿佛是天地初開時留下的印記。
那些紋路開始從掌心蔓延,順著經絡向四肢百骸擴散,所過之處肌膚泛起柔和的光暈,如同晨曦灑落大地。
轉瞬之間,整具身軀已被這粉色紋路覆蓋,整個人宛若由光織就,熠熠生輝。
那些紋路,像是生命的起點,又似過往歲月的迴響,帶著遠古的祝福與肯定,注入她的血脈之中。
一股無形卻磅礴的精神波動自她體內爆發,以她為中心呈環狀向外擴散——無聲無息,卻穿透幻境屏障,跨越空間阻隔,直抵遙遠彼端。
慕稚靈凝望著精神力延伸的方向,唇角微微上揚,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
「感受到了嗎?」她低語,聲音輕得幾乎連自己都聽不清。
對面的蘇妄瞳孔微縮。
他沒有阻止慕稚靈釋放神威,本意正是想試探她的底牌。
然而此刻,他心中警鈴大作。
分身視角共享一切,他也清晰看到了另一戰場上的景象——晏久珩,也正在釋放神威!
他們……想融合?
......
與此同時,另一處戰場,晏久珩仍佇立原地,未曾出手。
對面的蘇妄也耐著性子觀察著,試圖揣測其意圖。
突然,一股熟悉的悸動湧上心頭。
晏久珩輕笑一聲,眉宇間浮現出幾分瞭然。
他能清晰感知到自身神威的律動,更捕捉到了那一縷獨特的回應——那是慕稚靈的波動,帶著她獨有的生命氣息,活潑、靈動,甚至還有點調皮地在他意識邊緣跳躍了一下,活脫脫就是她本人的模樣。
這神威還能帶性格?
不過……挺好。
她果然察覺到了。
「感受到了……」晏久珩低聲呢喃,語氣里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
蘇妄瞪大雙眼,震驚脫口而出:「你們竟然想融合?!」
剎那間,兩股神威劇烈共鳴,空中似有無形磁場轟然成型,氣流扭曲,空間震顫。
蘇妄想要干預,卻發現根本無法插手——那股力量的共振太過純粹且強大,竟將他的意念排斥在外。
他知道淨世教會的情報中有記載:晏久珩與慕稚靈的神威具備融合潛力。
但這只是情報,從未有人真正完成過,他們更沒見過。
更何況,這是跨越空間的融合?!
他心頭一沉,暗自咂舌。
神威融合本就無先例可循,而眼前二人竟能做到如此程度,若早知如此,他絕不會放任發展。
即便他是『無相』境強者的一道分身,實力已達『御念』境,也不敢斷言能否承受融合後的衝擊。
而且……另外一道幻境空間裡,那個賀清就夠難纏的了,簡直是個瘋子!
再來個更強的組合技,他還怎麼完成任務?
成功把他們帶回去?
難不成要他放棄幻境空間?
可一旦放棄,即便能壓制住他們,他原先的整個計劃也將付諸東流。
不過,這也沒什麼。
如今集訓營幾乎已被淨世教會掌控,守光者總部也來不及支援,而以他『無相』境的實力,對付這六個尚未成長起來的天才,還是綽綽有餘的。
......
回到屋頂戰場。
鄭明遠與程厭離的對決早已進入白熱化。
刀光縱橫交錯,勁氣翻捲成浪,瓦片在餘波中紛紛碎裂,簌簌墜落。
夜風卷著塵土與血腥味撲面而來,整片屋脊都在顫抖。
「加入淨世教會吧。」程厭離冷著臉開口,語氣平淡得像在談論天氣,「我還能保你一條命。」
語氣雖然很冷,心底卻隱隱希望對方點頭答應。
他知道那群新兵正面對的是蘇妄——『無相』境的恐怖存在,他們沒有反抗能力。
守光者總部也早就被他們安排好了一切,不會來支援。
所以集訓營註定覆滅。
他說這話,其實是想讓鄭明遠跟他走。
是不想他死。
「你們已經沒有勝算了。」他補充一句,眼神掃過遠處仍未散去的身影,「這次註定要輸,他們面對的是蘇妄。」
鄭明遠左肩已被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浸透衣料,順著指尖滴落。
但他恍若未覺,攻勢反而愈發凌厲,步步緊逼。
「你還記得我們發過的誓嗎?」他喘著粗氣,嘴角揚起一抹疲憊卻堅定的笑容,刀鋒直指對方咽喉,「守護正道,不負初心!」
「初心?」程厭離冷笑一聲,舉刀格擋,金屬碰撞濺起一串火花,「那玩意兒能當飯吃?能保命?能讓咱們在這亂世活下去?」
「不能。」鄭明遠一字一頓,眼神如炬,「但它能讓我睡得安穩。」
話音落下,他猛然躍起,借著清冷月光劃出最後一擊。
刀光如虹,撕裂夜幕,氣勢如破竹。
程厭離瞳孔驟縮,倉促迎擊。
「轟——!」
巨響炸開,氣浪席捲四周,殘瓦四散飛濺。
兩人各自退後數步,腳下的屋樑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再看手中兵刃,刀口皆已崩裂,缺口參差。
鄭明遠拄刀而立,呼吸沉重,胸口劇烈起伏。
汗水混著血水流下臉頰,可他的眼神依舊明亮,像是黑夜中的星辰,不曾熄滅。
「你說正義是勝利者的說辭……」他緩緩開口,聲音沙啞卻堅定,「可如果沒有人為它而戰,它就永遠不可能成為勝利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