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兩人落地的一瞬間，四周那股壓迫感極強的神威能量如同退潮般緩緩消散，一點一點歸於虛無。
訓練場重新恢復了往日的寧靜，唯有地面龜裂的痕跡、斷裂的金屬支架和被震碎的防護屏障，無聲訴說著方才那一戰的激烈。
人群先是屏息凝神，直到確認那股令人窒息的氣息徹底消失，才敢陸續靠近。
「大靈！」孫妤夢幾乎是飛奔而來，鞋跟在地面上敲出急促的節奏。
慕稚靈轉過頭，臉上還帶著一絲疲憊，卻依舊揚起笑容，自然地牽起她的手：「我沒事。」
孫妤夢上下打量她一番，見她呼吸平穩，臉色雖有些發白，但並無大礙，這才鬆了口氣。
目光一偏，又掃向不遠處的晏久珩——他正被鄭明遠攔住問話，眉頭微皺，神情無奈，看起來也沒受什麼傷。
新兵們見狀，紛紛放下心來，緊繃的肩膀一松，有人甚至小聲嘀咕：「嚇死我了，還以為要出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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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怎麼回事？」鄭明遠聲音低沉，眼神銳利如刀，直直盯著晏久珩。
「呃……我也不知道。」晏久珩苦笑一聲，抬手撓了撓後腦，語氣里滿是困惑「我只知道我們的神威可能會產生共鳴，但誰能想到它們會自己融合啊？」
他心裡其實更亂。
這事連他自己都沒搞明白，原本只想藉機試探一下強度，根本沒打算暴露這種異象。
若不是神威自行交融，他絕不會讓這麼多人看見。
現在倒好，秘密成了公開話題。
雖然結果看似無害，甚至算得上是好事，但樹大招風，藏拙才是保命之道。
「慕稚靈呢？」鄭明遠轉頭看向她，語氣不自覺地帶上了幾分急切。
「啊？」慕稚靈眨了眨眼，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是在問自己，「我也不知道呀，就……它們自己融合了。」
她攤了攤手，一臉無辜，「我也是第一次遇見這種情況，完全沒經驗。」
心裡卻忍不住琢磨：我和晏久珩能這樣，那我和我哥……是不是也能試試？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她強行壓下——現在可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鄭明遠嘆了口氣，眉心擰成一個結。
他環顧四周，人聲嘈雜，顯然不是深入交談的好地方。
況且神威融合之事前所未見，不宜被太多人知曉內情。
他環視一圈，壓低聲音：「行了，你們沒有要挑戰的人了吧？」
他看向新兵七人。
「沒有。」七人齊聲回答，搖頭如搗蒜。
「好。」鄭明遠點頭，神情恢復嚴肅，「最後的考試結束。從現在開始到十八號，全員休息。十九號恢復正式訓練。」
他揮了揮手，示意眾人散去：「你們去休息吧，其他教官也各忙各的，別在這兒聚集了。至於你們兩個——」
他指尖點了點慕稚靈和晏久珩，語氣不容置疑，「跟我走。」
說完，轉身便朝辦公室方向走去，背影乾脆利落。
兩人對視一眼，默契地點了點頭，隨即向同伴們擺手示意。
「我們先走了。」
「有事在宿舍等我們！」
「別擔心，死不了。」
最後一句是晏久珩說的，引得眾人一陣鬨笑。
「走吧，沒事了。」宋禾璟看著孫妤夢那依依不捨的眼神，輕笑出聲。
「哎，好想一起去啊……」孫妤夢嘟著嘴，眼巴巴望著兩人遠去的背影，滿臉寫著「不放心」。
「那要不我們……」程澄忽然勾唇一笑，沖他們挑了挑眉，話沒說完，但意思已明。
其餘四人瞬間會意，彼此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哈哈，教官，我們先撤了！」
「今天累死了，我要趕緊睡覺！」
「對對對，明天還想晨練呢！」
四人嘴上說著冠冕堂皇的理由，腳下卻像裝了彈簧，蹭的一下全竄了出去，方向直指宿舍區。
可等視線里再也看不見教官的身影，四人立刻改道，動作整齊劃一得仿佛排練過千百遍。
「小心點。」
「向辦公室出發！」
低語中帶著一絲興奮與緊張，五人貓著腰，借著走廊拐角的陰影快速推進，活像一群執行秘密任務的小特工。
......
總教官辦公室內。
鄭明遠坐在辦公桌後，手指在終端上快速敲擊，神情焦灼。
屏幕上數據流不斷滾動，他一邊調試一邊低聲咒罵：「這破系統怎麼又卡了……」
對面，慕稚靈和晏久珩並肩而坐，姿態端正，實則各懷心思。
慕稚靈指尖輕輕摩挲著膝蓋上的布料，腦海中反覆回放剛才神威融合的瞬間——那種溫暖而熟悉的波動，像是某種古老的共鳴機制被喚醒。
她偷偷瞥了晏久珩一眼：這傢伙的神威屬性明明和我不太一樣，為什麼能產生共振？
她越想越覺得不對勁，甚至開始懷疑自己和顧在之間是否也存在類似的可能性。
而晏久珩則在糾結另一個問題：要不要說實話？
他知道的確實不多，但哪怕只是一點線索，也可能引來不必要的關注。
他不懷疑鄭明遠的為人，可人心難測，一旦消息傳開，難保不會有別有用心之人盯上他。
更何況——
他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掌，那裡還殘留著一絲溫熱的能量餘韻。
在他還沒強大起來之前，這種力量……不該被太多人知道。
不過，這並不是他想隱瞞就能隱瞞的，這種力量唯有他和慕稚靈共同才能掌握。
他對慕稚靈已有幾分了解，知道她一旦認定值得信任的人，便會毫無保留地真心相待。
只是他仍不確定，自己是否已在她心中達到了那種可以託付生命的程度。
畢竟神威融合這種事，無異於交付生命。
反正他覺得慕稚靈很不錯，是個可以放心交付後背的同伴。
現在多想也無濟於事了，畢竟已經有不少人知道了。
早知道他就該再謹慎一點。
「好了。」鄭明遠終於完成調試，長舒一口氣，將屏幕轉向兩人，「一會兒會有守光者高層和你們連線，你們如實回答就行。」
話音剛落，兩人同時一怔。
「守光者高層？」慕稚靈睜大眼睛，「這麼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