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久珩沉默片刻，終於點了點頭：「上次我們聯手時，我就感覺到了。我們的神威之間似乎有種共鳴，比尋常同階更強烈。但你當時暈倒了，醒來後也沒有任何反應，我還以為只是錯覺……可這次，太明顯了。」
「所以你是故意的？！」慕稚靈猛地睜大眼睛，佯裝惱怒地瞪著他，「你說也想找我切磋，其實是為了試探心裡的猜想？！」
她這算不算被暗中「套路」了？
「我沒有。」晏久珩坦然迎視她的目光，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約你對戰，確實是想和你真正比試一場。我確實在留意那種共鳴是否會再現，但沒想到……它們會自行融合。」
他頓了頓，眉心微蹙：「神威融合、共鳴的情況——從未有過先例。」
慕稚靈聞言，神情漸漸沉靜下來。
只要不是蓄意算計她，那便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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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為什麼……」她低聲呢喃，像是在問晏久珩，又像只是自言自語。
她之所以會覺得晏久珩早就知道，是她剛才突然想起——晏久珩曾在食堂不經意提起過「神威共鳴」這類話，而顧在也問過她相似的問題。
所以她隱約意識到：或許從那時起，晏久珩就已經察覺到了什麼。
甚至她哥顧在也可能早有猜測，唯獨她這個當事人之一，像個後知後覺的小白兔，懵懵懂懂地撞進了這場未知的共振里。
至於上一次施展神威時……她確實什麼都沒感覺到。
那時她已瀕臨極限，話未說完便直接暈了過去，哪還有餘力去感知那些微妙的變化？
而這一次，她其實也捕捉到了一絲異樣——那是一種難以言喻的牽引感，仿佛兩股力量在彼此呼喚。
但她當時滿腦子都是「怎麼打贏這傢伙」，注意力全集中在招式與節奏上，根本來不及細想，就被捲入了更深層的能量旋渦中。
「聽我說。」晏久珩見她陷入思索，聲音沉穩了幾分，目光緩緩掃過四周仍在流動的光紋，「這股力量，似乎在尋找某種平衡。它不是失控，更像是在摸索一種共存的方式。或許……我們不需要強行切斷，而是該試著順應它。」
「順——應？」慕稚靈挑眉，半信半疑地看著他，嘴角微微一揚，「你是打算讓我跟你盤腿打坐冥想調息，還是準備在這能量風暴中心開個茶話會，聊聊人生理想？」
晏久珩輕咳一聲，竟難得露出一絲窘意：「你想多了。我只是建議你閉上眼睛，試著感受它的節奏。」
他頓了頓，聲音忽然柔和下來，像是怕驚擾了什麼夢境：「就像聽一首從未聽過，卻莫名覺得熟悉的歌。我們不能一直維持這種狀態，萬一精神力耗盡還不知道它會不會自動停止，那就麻煩了。」
慕稚靈盯著他看了幾秒，眼底閃過一抹笑意。
最終，她輕輕點頭：「好。」
她選擇相信他。
不只是因為第一次對戰時建立的那一絲默契，也不只是因為他曾毫不猶豫地將本源交託給她——那份近乎孤注一擲的信任，早已在她心裡刻下痕跡。
更重要的是，經過這五個月的朝夕相處，他們七人早已不再是陌生人。
吵過鬧過，也並肩戰鬥過。
就算嘴上互不相讓，心底卻都清楚：彼此是可以背靠背作戰的夥伴。
而且她和晏久珩如今也算同舟共濟，他沒有理由去害她。
慕稚靈靠在晏久珩的肩側站定，睫毛輕顫，緩緩閉上了雙眼。
起初，意識如同墜入混沌迷霧，四面八方皆是翻湧的能量亂流。
她努力穩住心神，試圖捕捉那一絲若有若無的律動。
漸漸地，她感知到了。
那不是轟鳴，也不是壓迫，而是一種極為溫和的波動——像是心跳，在遙遠的地方同步跳動；又像是潮汐，隨著看不見的月光起落，平穩而深遠。
與此同時，晏久珩也閉上了眼。
他清晰地感受到她的氣息正一點點靠近自己的頻率。
原本躁動不安的金與粉兩色神威，開始減緩衝撞的速度，不再彼此排斥，反而像是找到了某種隱秘的節拍，緩緩交融、旋轉。
它們不再是敵對的雙刃，而是化作一道螺旋上升的光流，彼此纏繞，形成一種奇妙的共生狀態。
場外眾人屏息凝神，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他們……合拍了？」宋禾璟睜大眼睛，壓低聲音，像是怕打擾什麼神聖儀式。
「那不用出手干預了吧？」程澄一臉震驚，手裡的戰術板都忘了放下。
「那不就沒事了嘛！」孫妤夢一拍手掌，喜形於色，「我還以為要上演『雙神隕落』悲劇現場呢！」
不知何時，周圍已悄然圍上了許多教官。
鄭明遠站在人群中央，雙手背在身後，額角滲出細汗，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團仍在緩緩旋轉的光繭。
他心裡直打鼓：這可是兩位神明繼承人啊！要是真出了事，簡直是整個華夏的損失！
而且他們風華正茂，年紀輕輕，絕不能有閃失。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那團耀眼的光繭亮度逐漸減弱，輪廓由清晰變得模糊，如同晨霧中的燈影，慢慢消融於空氣之中。
終於，在某一刻，光芒悄然散去，仿佛從未存在過。
「啪嗒」兩聲輕響，兩人雙腳落地，身形微微晃了一下，踉蹌幾步才勉強站穩。
「好了？」慕稚靈睜開眼，眨了眨眼，環顧四周，語氣帶著點不確定，「結束了？沒炸？也沒暈？」
「嗯。」晏久珩低頭輕笑了一聲，嗓音略啞，卻透著幾分如釋重負的輕鬆，「沒炸，也沒暈。你還挺清醒。」
她撇了撇嘴：「說得好像我很經常暈似的。」
「客觀來說，」他一本正經地補充，「你暈過一次。」
「……」慕稚靈頓時語塞，瞪他一眼，「那次是特殊情況！精神力耗盡了而已。」
她輕輕從晏久珩懷裡退出，晏久珩也順勢鬆了手。
可還沒等站穩，慕稚靈悄悄活動了下手腕，低聲問道：「你說……剛才那種神威共鳴，以後我們釋放神威時都會出現嗎？」
晏久珩沉默片刻，望向天邊的星辰，聲音很輕：「我不知道。或許會吧……而且，它選擇了我們。」
她怔了怔，隨即笑了：「那下次，記得提前告訴我一聲，我要做好心理準備——以及帶點零食。」
「……你腦子裡除了吃還能想點別的嗎？」
晏久珩無奈搖頭。
風拂過訓練場邊緣的樹梢，吹起一片安靜的黃昏。
而在他們腳下，地面殘留的一縷微光，悄然流轉，旋即湮滅，仿佛在回應某種尚未甦醒的契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