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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鬼時間

  「叮叮叮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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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寂靜的集訓營被這道尖銳刺耳的哨聲撕開了一道口子,如同鐵片狠狠刮過玻璃,又在耳邊猛然炸響。

  夜色濃重,天空像潑了墨一般,不見一絲光亮。

  宿舍樓里沉寂的氣息瞬間被攪動,連空氣都仿佛因驚擾而顫抖了一下。

  「叮叮叮叮——」

  僅僅隔了一分鐘,第二聲哨音再度響起,比前一次更急、更狠,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

  「啪嗒——」

  幾乎是條件反射,新兵宿舍的四扇門幾乎同時打開,發出清脆的聲響。

  晏久珩、宋禾璟、江馳和賀清魚貫而出,動作整齊得仿佛排練過千百遍。

  他們已穿好軍裝,領口扣得嚴實,袖口卻還微微卷著,顯然是匆忙中來不及整理。

  四人臉上寫滿睏倦與不耐,眼底泛著淡淡的青黑,眼神迷離,仿佛靈魂仍在被窩裡掙扎。

  晏久珩抬頭望了望天,眉頭一皺:「這黑燈瞎火的……才四點?」

  他低聲嘟囔,「起得比雞早,睡得比狗晚,咱這是來當兵還是來修仙?」

  一邊說著,一邊機械地整理衣領,手指笨拙地打著結,嘴裡仍不停抱怨。

  宋禾璟站在旁邊,正用力把洗漱包塞進褲兜,結果拉鏈卡住,差點把褲子扯破,氣得直翻白眼。

  江馳則一臉冷漠,手裡拎著牙刷和杯子,腳步沉穩,眉宇間卻透著壓抑的暴躁。

  而賀清最為狼狽——頭髮亂得像鳥窩,帽子歪斜地扣在頭上,一隻鞋帶鬆了,走兩步就得絆一下,活像個剛從災難現場逃出來的難民。

  四人默契對視一眼,隨即分頭行動。

  晏久珩走嚮慕稚靈的房門,宋禾璟奔向孫妤夢的房間,賀清猶豫片刻,拎起水盆和木棍,打算用他想到的「敲盆叫醒法」去叫醒程澄。

  至於江馳——他徑直走向程澄的宿舍,眼神陰沉,步伐堅定,仿佛要去執行一項死刑任務。

  「咚咚咚——」

  「慕稚靈!快起來集合了!」晏久珩用力拍打門板,聲音洪亮得能把死人吵醒。

  「孫妤夢!起床了!」宋禾璟也不甘示弱,嗓門一個比一個大。

  兩人已有上回的經驗,知道這些「戰友」有多能賴床,因此這次喊得格外賣力。

  可任憑他們喊破喉嚨,屋裡依舊悄無聲息,仿佛根本沒人。

  晏久珩和宋禾璟對視一眼,皆露出無奈。

  「不會又睡死了吧?」宋禾璟無奈撓頭。

  「我看是徹底斷聯了。」晏久珩嘆了口氣。

  就在他們準備加大音量、考慮要不要也藉助一些工具時——

  「轟——!!!」

  一聲巨響驟然炸裂,震得整個院子都在顫抖。

  程澄房間的大門猛地向外爆開,木屑橫飛,煙塵四起,門框直接被炸出一個直徑半米的大洞,碎木渣子濺得到處都是。

  江馳站在門口,手裡握著一根自製的土製炸藥引信,臉上毫無波瀾,語氣卻冷得像冰:「程澄,你再不起,我就把你被子炸了,再凍住,扛過去。」

  空氣凝固了三秒。

  緊接著,一道身影從門洞裡探出腦袋——正是程澄,滿臉震驚,眼睛瞪得像銅鈴,嘴巴張成O型,整個人僵在原地,仿佛剛經歷了一場恐怖襲擊。

  「不是吧?!馳哥,有必要嗎?!」他聲音發顫,語氣里滿是驚恐與難以置信。

  賀清站在不遠處,手裡的水盆和木棍還高高舉著,準備敲打助威,眼前這一幕卻讓他瞬間石化。

  他緩緩放下工具,眼神呆滯:「我……我是不是太溫柔了?」

  晏久珩和宋禾璟更是嘴角直抽,望著那個被炸出的大洞,心裡只剩下一個念頭:這已經不是叫起床,這是軍事打擊。

  兩人偷偷對視一眼,目光交匯中閃過一絲詭異的想法——

  「要不……也讓江馳試試去炸這兩位姑娘的門?」

  「……算了。」晏久珩立刻搖頭,「畢竟是女孩子,這不合適。」

  「嗯。」宋禾璟深以為然,「要是真炸了,回頭她們拿剪刀追我們三條街,誰負責?」

  於是兩人只能認命地繼續拍門,聲音越來越響,節奏越來越急。

  終於,在一陣窸窣聲後,慕稚靈和孫妤夢陸續開門出來。

  慕稚靈一頭長髮亂糟糟地披散著,帽子勉強扣在頭上,一邊跑一邊用手胡亂扎頭髮,嘴裡還不停嘀咕:「這什麼鬼時間啊!神經病吧!」

  孫妤夢也好不到哪去,眼圈發黑,腳步虛浮,聽到同伴抱怨,立刻接話:「在學校我們最早也就五點起,現在才四點!這違反人體生物鐘!我要投訴!」

  她這話一出,其他人雖未言語,卻一個個點頭如搗蒜,眼神里寫滿了「你說得太對了」。

  「快點,已經很遲了。」晏久珩喘著粗氣,邊跑邊提醒,「他們沒說吹哨之後多久到訓練場,但我們很可能已經遲到了。」

  這句話如同警鐘,瞬間點燃了所有人求生的本能。

  剛剛還懶洋洋的步伐立刻變得迅猛如獵豹,七人撒開腿狂奔,腳步聲在空曠的營地里迴蕩,仿佛身後有野獸在追。

  慕稚靈一邊跑一邊調整帽子,結果帽子太松,「啪」地一下飛了出去,她不得不停下撿,又被晏久珩一把拽住胳膊拖著往前沖,嘴裡還念叨:「別管帽子了!」

  結果帽子不知怎的又飛到了程澄臉上,他生無可戀地拿下來。

  孫妤夢則是一路小碎步狂奔,兩條腿來回倒騰,活像踩了風火輪。

  終於,七人衝進了訓練場,氣喘吁吁地排成一列,站回上次的位置。

  每個人的胸口劇烈起伏,額頭上全是汗,有的甚至開始乾嘔。

  程澄悄悄把帽子還給慕稚靈,慕稚靈趁機重新戴好帽子,還順手抹了把臉上的灰。

  訓練場高台上,鄭明遠雙手叉腰,冷冷地看著他們。

  他穿著筆挺的迷彩服,肩章在微弱的燈光下閃著冷光,眼神銳利如刀。

  他微微眯起眼,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隨即抓起話筒,猛地一聲吼:

  「都幾點了?!早幹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