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036章 遺物箱裡的線索

  鄧宏圖辦公室的門開著半扇,桌上攤著一份裝訂整齊的比對報告,旁邊壓著那張從鐵皮箱子裡取出的授功報告原件。

  程映雪推門進去,鄧宏圖把報告翻到了末頁。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超貼心,𝗍𝗍𝗄𝖺𝗁.𝗍𝗐等你尋 】

  「坐。」

  她沒坐,站在桌前,目光落在報告中間那行加粗的結論上。

  「檔案科做了三輪比對。」鄧宏圖的食指按在結論欄上。「授功報告第二個簽名位置,墨跡雖然洇掉了大半,但殘存筆畫的收勢和筆壓分布跟軍區存檔里一個編號的簽名高度吻合。」

  「什麼編號?」

  「一九六九年三一七團作戰公文里的一個經手人簽名。這個編號對應的個人檔案被標註了限制調閱,省軍區的權限打不開。」

  程映雪的手搭上了桌沿,五根指頭間距均勻地扣在木質桌面上。

  「我父親六九年在三一七團執行任務犧牲。經手作戰公文的人,檔案封到省級以上,這個級別不低。」

  「陳首長昨晚看過了這份結果。」鄧宏圖合上報告。「他說十年前追查戰報矛盾的時候碰過同一堵牆,關鍵人的檔案被人從上面鎖住了。」

  「他人呢?」

  「今天一早動身回了京城,走之前讓我轉你一句話。」

  「什麼話?」

  鄧宏圖端起搪瓷杯,杯沿擱到嘴邊停了一拍才放下來。

  「他說,你先把眼前的事辦踏實了,遠處那根線他替你牽著。」

  程映雪沒有接話,手指從桌沿挪開,擱回了身側。

  「鄧政委,鐵皮箱子裡的東西我還沒有親眼核對過。」

  「清單在這兒。」鄧宏圖從抽屜里抽出一頁手寫單子推過去。「三枚軍功章,兩本陳若蘭的醫學筆記,七封信件,一份授功報告。你對一下。」

  她接過清單從頭看到尾,視線在信件那一欄滯了三秒。

  「七封信。」

  「少了?」

  「我母親的遺物箱裡至少有十二封以上的信件,大部分是我父親從連隊寄回來的,信封上蓋著三一七團的郵戳。差了五封不止。」

  鄧宏圖拿筆在空白處點了一下。

  「還有別的缺項?」

  「清單上沒有我母親的銀針盒。軍醫院配發的外科手術針具盒,銅皮外殼,長方形,比巴掌小一號,蓋子內側刻著她的名字和編號。她生前從不離身,去世以後應該在遺物箱裡。」

  鄧宏圖翻了一遍清單,搖頭。

  「鐵皮箱子裡沒有。你確定它沒有被弄丟?」

  「確定。」

  她把後面的話咽了回去。

  前世程映霞到省城上學以後,脖子上掛過一個銅殼小盒子,說是舊貨鋪買來的掛飾。那東西的尺寸和弧度,她閉著眼睛都認得出來。

  「鄧政委,程德厚藏東西不會只用一個位置。他膽小怕事,值錢的分開放,翻到一處還能保住另一處。鐵皮箱子裡缺的那些信件和銀針盒,要麼在他家別的角落,要麼已經被變賣了。」

  「你想回去搜。」

  「我要跟調查員回去認東西。有的遺物只有我見過原樣,別人翻到了也未必知道是什麼。」

  門外傳來軍靴踩地板的聲響,顧行舟出現在門框外面,手裡的訓練日程表舉了一半。

  「政委,障礙科目換了場地,來簽字。」

  鄧宏圖接過來簽了名遞迴去。

  「行舟,程映雪說鐵皮箱子的東西對不上數,想跟老蔣再跑一趟程德厚家。」

  顧行舟收起日程表,偏頭看她。

  「你的體檢報告還沒出來,血色素剛過及格線的人,今天又要顛一百多里凍土路?」

  「坐車去,不是拿腳跑。那些東西是我母親留下來的,信件里可能有我父親從部隊寄回的內容,跟舊案有關。銀針盒上刻著軍醫院的編號,能追溯到她的服役記錄。」

  顧行舟的手指在日程表邊緣叩了一下。

  「政委,她要去的話我跟車,老蔣帶隊,快去快回。」

  鄧宏圖看了他一眼,沒拆穿他訓練排期剛好空了一上午這件事,擺了擺手。

  「認完東西就走,不在村里過夜。程德厚一家不許跟她單獨接觸。」

  吉普車引擎在營區大門口噠噠地抖著。

  老蔣坐在副駕駛座整理文件袋,程映雪鑽進后座的時候,顧行舟從另一側上來,軍大衣蓋在她膝蓋上。

  她推了一下沒推動,沒再推。

  車駛上縣道,冰碴子被輪胎碾得嘎嘣響。

  老蔣從前排回頭。

  「映雪,你覺得東西最可能在哪兒?」

  「兩個位置。正屋閣樓的房梁夾層里,和院子東角雞窩底下。閣樓夾層程德厚用來藏糧票,體積小的東西也能塞進去。雞窩是趙秀芝的地盤,她的私房嫁妝全埋在雞窩下面的土裡。」

  老蔣在文件袋背面記了兩行。

  顧行舟轉過半個身子。

  「你怎麼知道雞窩底下埋了東西?」

  程映雪的手指在軍大衣底下蜷了一下。

  「在那個院子住了十幾年,她以為我什麼都沒看見。」

  車在村口顛了一個大坑停下來,程德厚家院牆外面圍了七八個人。

  趙秀芝坐在門檻上拍著大腿嚎,嗓門穿過半條巷子。

  一個民兵小跑過來,聲音壓得急。

  「蔣組長,程德厚說柴房後牆是自己修的,跟藏東西沒關係。趙秀芝從一早堵著門不讓進,說再搜就上吊。」

  老蔣把文件袋往腋下一夾,大步往院門走。

  程映雪跳下車,棉鞋踩在凍硬的泥地上,徑直穿過人群走向院子東角。

  趙秀芝的嚎聲在她背後拔高了一截。

  「你個沒良心的,你還敢回來!」

  程映雪沒回頭,蹲到雞窩前面,撥開碎磚頭和乾草,手指按在地面一塊鬆土上。

  「老蔣,這兒往下挖,半尺深,應該有個木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