紐蒙迦德比德拉科預想的還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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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堡孤零零地立在一座懸崖上,灰黑色的石牆被風吹了幾十年,牆面上布滿了深淺不一的裂紋,有些地方的石磚已經剝落了大半,露出裡面粗糙的內里。
城堡的門大敞著,沒有守衛,沒有防護咒,聽說之前還有傲羅看著,現在也沒有了,可能是知道人不會跑。
五個人走到門口的時候,德拉科偏頭看了湯姆一眼,湯姆微微點了一下頭,示意就這裡。
德拉科邁步走了進去。
門推開的時候發出吱呀一聲。
裡面比外面更破,走廊的石壁上掛著幾幅歪斜的舊畫像,畫框裡的顏料褪了大半,有幾幅甚至只剩下一層灰撲撲的底色。
嘖。
地板上的石板高低不平,有幾塊翹起來都露出了底下的碎石了。
壁燈早就沒了燈罩,只剩幾根生了鏽的鐵架子懸在牆上,連燈泡都沒了。
空氣里有一股潮濕的腐朽味道,反正不是很好聞。
五個人沿著走廊往裡面走,腳步聲在空曠的石壁間迴蕩著。
他們順著樓梯往上走著,
格林德沃在城堡最頂上那間屋子裡。
那間屋子比外面那些走廊乾淨一些,但也只是「一些」。
一張破舊的沙發靠著牆擺著,坐墊塌陷了半邊,扶手上搭著一件深灰色的家居外套。
沙發旁邊有一張矮几,上面放著一隻裂了縫的瓷杯和一本翻到一半的舊書。
窗戶很小,窄窄地嵌在石牆上,外面能看到外面連綿不斷的山。
格林德沃坐在那張沙發里,身上穿著一件灰色家居服,腳上踩著一雙拖鞋,銀白色的頭髮垂在肩頭。
他聽到腳步聲從樓梯上傳來的時候偏了偏頭,看著門口的方向,眼裡滿是思索,會是誰?
直到六個人站在那裡,讓他很是意外,他們太年輕了。
「我這裡很少有客人來。」
格林德沃說著,那雙異色的眼睛裡就跟看到他了他們的未來一樣,眼裡有一絲恍惚,馬爾福?真沒想到會出這麼一位。
難得。
德拉科站在門口,完全不知道這人已經看到了他的未來。
他打量了他兩秒,那張臉確實老了很多,但是不難看出他年輕時是個極品大帥哥。
他身後那間屋子空蕩蕩的,除了這張沙發和那隻矮几之外幾乎什麼都沒有。
這生活。
德拉科看著他那副樣子,「那我們是極少數。」
格林德沃偏了偏頭看著他,伸手示意他們隨意,畢竟他這裡坐不下他們這麼多人。
他打量了德拉科兩秒,又看了看站在德拉科旁邊的哈利和後面那三張年輕的面孔,最後把視線落在湯姆身上。
他把視線重新移回德拉科臉上,笑了笑:「你很有趣。」
「謝謝誇獎。」
湯姆往前走了一步,站在德拉科和哈利旁:「我們找你有點事情。」
格林德沃把靠墊往身後挪了挪,換了個更舒服的坐姿,兩隻手搭在膝蓋上,偏頭看著湯姆:「哦?說來聽聽。」
湯姆看著他,開口說了一句話,那句話不長,但裡面提到了兩個德拉科不太聽得懂的東西,像是某種舊的暗語。
格林德沃聽完之後臉上的表情沒有太大變化,只是眼睛從湯姆臉上移到德拉科臉上,又移回來,眼裡有一絲複雜。
然後他慢慢閉上了眼睛,靠在沙發背上,兩隻手從膝蓋上放下來垂在身側,像是思考著什麼。
屋子裡安靜了幾拍。
湯姆看著格林德沃閉眼坐在沙發上的樣子,沉默了幾息,然後偏頭看了德拉科一眼。
德拉科站在他旁邊,看著格林德沃那副閉目養神的姿態,眼睛眯了一下。
所以?這是什麼態度?
德拉科眼神變了一變,他沒有像湯姆那樣猶豫。
他往前邁了一步,右手從外套口袋裡抽出來,指尖凝出一縷極細的,肉眼幾乎看不見的陰氣,繞過格林德沃搭在扶手上的手腕,順著皮膚鑽了進去。
格林德沃感受到了什麼,眼皮動了一下,但沒有睜開。
那層陰氣在他體內轉了一圈,把他的魔力源封住,也就三個小時左右,然後直接上手,一記手刀,人就軟下去了。
眾人:……
德拉科收回手,把那隻手插回口袋裡,退後一步站在哈利旁邊,偏頭朝湯姆的方向揚了揚下巴,嗓音裡帶著一點不太耐煩的:「走。」
湯姆看著他,沉默了一拍。
很好!這很速度。
他本來準備的那套說辭,現在都用不上了。
他看了看沙發上那個閉著眼昏過去的人,又看了看德拉科那張「別磨蹭了」的臉,把嘴合上了。
得,幹活。
他沒有再說什麼,只是微微點了一下頭,把人扶起來轉身朝門口走去。
畢竟指望德拉科干那肯定不現實了。
幾個人的腳步聲沿著走廊重新響起來。
湯姆在德國邊境的落腳點是一棟藏在黑森林邊緣的一處宅子。
宅子不大,上下兩層,外牆是深色的木板,屋頂積著厚厚的落葉和青苔,要不是門口那條被踩出來的碎石小徑,從林子裡經過的人根本看不出這裡有人住。
屋子裡面的陳設比紐蒙迦德那個石堡好多了,至少壁爐是通的,地板上鋪著地毯,窗台上還擺著兩隻陶罐,裡面插著幾支幹枯的野草。
湯姆讓人把格林德沃安置在二樓靠里那間客房裡,床鋪是新換的。
德拉科站在客房門口看了一眼床上那個銀白色頭髮的老人,偏頭跟湯姆說了句「等他醒吧」,然後轉身下樓去了。
五個人在一樓那間不大的客廳里各自找了位置坐下來,吃著家養小精靈做的點心,聊著弄完了去哪裡。
德拉科坐在靠窗的那張單人沙發里,兩條腿交疊著,手裡端著一杯湯姆讓人煮的熱茶,眼睛半闔著,像是在打盹。
哈利坐在沙發扶手上挨著他,金絲眼鏡鏈垂在臉側,眼睛安靜地掃著窗外。
樓上那間客房裡,格林德沃醒過來的時候天已經暗了。
窗外的黑森林被暮色染成了一片深沉的墨綠,遠處有幾顆星子在樹冠上方的空隙里亮著。
他躺在那張鋪得鬆軟的床上,睜著眼看了一會兒天花板,不對啊?!
木樑結構,沒有魔法附著的痕跡,很普通的麻瓜式房子。
他偏了偏頭,視線從天花板移到窗戶,從窗戶移到床邊的矮櫃,從矮櫃移到門口。
陌生的房間,陌生的床,陌生的地方。
所以?那群人把他帶走了?
他閉了閉眼,試著調動體內的魔力,指尖凝了一下,什麼都沒有。
格林德沃:……氣笑了好不好。
他又試了一次,還是不行。
他躺在枕頭上安靜了幾息,然後慢慢睜開眼,看著天花板。
格林德沃在枕頭上偏了偏頭,把視線從天花板移到床頭柜上。
柜子上放著一杯水和一隻乾淨的瓷碟,碟子裡擱著兩片塗了黃油的烤麵包。
大概是怕他醒了餓。
還沒說,挺貼心的。
他把視線從那碟麵包上收回來,重新望著天花板,安靜地等著。
他不知道自己被帶到了哪裡,也不知道外面那些人打算拿他怎麼辦,但他現在動不了魔力也不想起身,與其費力氣去琢磨那些暫時解不開的東西,不如先躺著。
別說,這床挺舒服的。
他閉著眼,聽著窗外林間偶爾傳來的風聲和鳥鳴,手指在被子底下慢慢蜷了一下又鬆開。
樓下客廳里,湯姆把手裡那杯茶擱到茶几上,偏頭朝樓梯方向看了一眼。
快到晚飯時間了,這是還沒醒?
他看著德拉科。
德拉科還靠在沙發里半闔著眼,哈利坐在他旁邊,手指在德拉科的太陽穴上按摩著。
湯姆看著這兩個人,什麼都沒說,把視線收回去。
格林德沃在樓上那間客房裡躺了大約一刻鐘,感受著肚子咕嚕咕嚕叫著,他認命的爬起來,把那碟烤麵包吃了,把那杯水喝了。
然後他聽到樓梯方向傳來了腳步聲。
不止一個人,踩在樓梯上發出吱呀的輕響。
他偏了偏頭看著門口的方向,門被人從外面推開,那個鉑金色頭髮的男孩走了進來。
身後跟著一個紅頭髮的,戴著金絲眼鏡,再後面是那個月白色頭髮的年輕人。
三個人進了屋,湯姆隨手把門帶上了。
「睡得還行?」德拉科開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