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的門打開的時候，熱氣從裡面涌了出來。
黎昀逸擦著頭髮走出來，浴袍的帶子鬆鬆地系在腰間，領口敞著，脖頸和胸口還帶著被熱水蒸過的粉紅。
走到沙發旁邊的時候腳步停了一下——池錦熙正癱在沙發上，整個人歪著靠在靠墊上，像是被抽走了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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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昀逸低頭看著他，毛巾還搭在肩上，水珠還順著發尾在滴落:"你怎麼了？怎麼突然變虛弱了？"
池錦熙費力地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燈光從上面照下來把黎昀逸的臉勾出一道清晰的輪廓，美是挺美的，但那雙剛剛搓過澡的手也是真的有力。
閉了一下眼，然後撐著沙發扶手坐起來了一點："沒事，我先去洗澡。」
說完站起來的時候晃了一下。
黎昀逸站在旁邊看著他往浴室走的背影，步子不太穩當，走得比平時慢了一些。
池錦熙走進浴室之後先把門關上了，然後轉過身開始掃視整個洗手間。
洗手台上面沒有，置物架上也沒有，他彎腰看了一眼浴缸邊沿，空的。
又拉開洗手台下面的櫃門翻了翻，裡面只有備用的毛巾和洗髮水。
池錦熙直起身抓了抓頭髮，浴室里還殘留著剛才洗澡的熱氣，鏡面上蒙著一層薄霧，他看著鏡子裡那個模糊的輪廓低聲說了一句："挺能藏啊。"
房間裡黎昀逸已經坐到了床邊。
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裡的東西——那個硬質浴球正被他握在掌心裡，表面還帶著潮濕的水汽。
下一秒直接丟進了垃圾桶里。
然後他轉身去吹頭髮，吹乾後才回到床邊掀開被子躺了下來，把被子拉到肩膀的位置，關了床頭燈。
池錦熙洗完澡出來的時候房間裡的主燈已經關了，只留了一盞夜燈亮著昏黃的光。
黎昀逸側躺著面朝窗戶的方向，呼吸平穩，像是已經睡了。
池錦熙在床邊站了一會，然後掀開被子毫不猶豫的鑽了進去。
剛從浴室出來身上還帶著熱氣，貼過來的時候溫度隔著睡衣，傳到了黎昀逸的後背上。
黎昀逸沒有動，呼吸還是那個節奏。
池錦熙的手已經伸過去了，掌心握住了他的腰。
黎昀逸的呼吸節奏變了一拍，然後翻了個身看著池錦熙，聲音帶著點被弄醒的不耐煩："發什麼瘋？不睡覺啊？"
池錦熙沒有回答。
而是湊過去親了一下黎昀逸，另一隻手已經順著他的睡衣下擺滑了進去。
跟狡猾的泥鰍一樣。
動作比平時急一些，帶著一股"我現在就要"的勁，手指順著腰側往上滑過肋骨的輪廓。
黎昀逸伸手推了一下他的肩膀："不是，我哪又得罪你了？"
池錦熙的吻從他的嘴角移到了脖頸。
手掌貼著黎昀逸的胸口，帶著一股"不管了先做完再說"的力道。
"因為你今天不讓我跟你一起洗澡，得罰。"池錦熙的聲音悶在他頸窩裡。
黎昀逸聽到這話都愣住了："這算什麼理由？"
話還沒說完又被親了。
池錦熙這次比他預想的更快，帶著一股"被藏浴球"的反撲勁。
想說的話，都被池錦熙的唇全部堵了回去，只剩下幾聲悶悶的鼻音。
夜燈的光在牆角投了一小片暖色。被子從床尾滑下去了一截，搭在床沿邊上。
季沉房間的燈亮著，平板屏幕暗著，放完的鬼片退回了片頭頁面。
季沉依然保持著那個靠進謝燼珩懷裡的姿勢沒有動，謝燼珩也維持著那個被他靠著動作沒有移開。
起身他真的是睡著了，本來只是想閉個眼，結果直接昏睡過去了。
房間裡只剩窗外透進來的路燈光把地板的輪廓照出了一層淡淡的輪廓，像是有人經過時留下的餘溫，正慢慢散開。
謝燼珩後腦勺靠著沙發，看著天花板，心裡嘀咕。
「這都結束半小時了，還沒緩過來嗎？有那麼嚇人嗎？想吃薯片。」
清瀾市另一頭的遊戲廳里，燈光很亮。
屏幕上跳動著遊戲角色的畫面，色彩鮮艷的界面配著節奏緊湊的背景音樂，機台按鍵的咔嗒聲響成一片。
劉默和池錦寺並排坐在一起，面前的屏幕上兩個角色正站在一個平台上面。
劉默的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移動著，他操控的角色正在平台邊緣來回閃避，然後躍起、旋轉、落地，動作一氣呵成。
池錦寺操控的角色站在他旁邊，原地跳了一下，然後往前邁了一步，又跳了一下。
"往左。"劉默的聲音帶著一種壓著耐心傾向，"不，是那個方向——"
池錦寺的角色又跳了一下，方向偏了，落在了平台外側，然後掉下去了。
屏幕上彈出了失敗提示。
劉默的手從鍵盤上抬起來，低頭看著屏幕上那個正在重新加載的角色，然後又轉頭看了池錦寺一眼。
池錦寺也看著屏幕，表情帶著一股子茫然。
"再來一次。"池錦寺把手放回鍵盤上。
劉默深吸了一口氣，然後也把手放回了鍵盤上。
屏幕上的角色重新出現在平台上的時候，劉默的手指已經開始動了。
劉默一邊帶他一邊罵他。
池錦寺:「長這麼大還沒人這麼罵過我。」
劉默眼神一直盯著屏幕，手指噼里啪啦，滑鼠都快移出殘影了。
「那是因為你菜，我想忍都忍不了。」
池錦寺也很認真的盯著屏幕，手指也沒停，默默聽著身旁人的絮絮叨叨。
劉默的角色往前沖，翻越障礙、躲避攻擊，池錦寺的角色跟在後面落後了一段距離，在一個需要跳躍的地方停了一下，然後又掉下去了。
劉默看著自己屏幕上那個已經跑到了下一個關卡的角色。
又看了一眼旁邊池錦寺屏幕上那個重新站回起點的角色，往後靠了靠，閉了一下眼又睜開，聲音帶著一種克制的無奈。
"三個小時了。"
"嗯？"
"教了你三小時。"劉默轉頭看著他，"你就學會控制角色走路和跳躍，有時候還跳不起來，你還好意思說不錯？"
池錦寺也轉頭看著他。
兩個人的視線在遊戲廳的燈光下對上了，劉默的表情還帶著剛打完一局之後的那股煩躁，但眼底沒有真的火氣。
池錦寺的表情倒是帶著一種"我盡力了"的平靜："我這不是沒玩過嗎？能做成這樣我覺得已經很不錯了。"
劉默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轉回去看著屏幕，重新把手放回鍵盤上："再來，這次我帶你走一遍，你跟著我的路線走。"
池錦寺也轉回去面對屏幕："好。"
屏幕上兩個角色重新出現在起點位置。
劉默操控的角色先動了，往前走了兩步之後停了一下，回頭等了一下。
池錦寺的角色跟上來跳了兩下，落在了劉默角色旁邊。
然後劉默動了，他的角色沿著一條相對簡單的路線開始前進，每一步都提前停了一下，像是在等後面的人跟上來。
池錦寺的角色跟在後面，雖然還是比劉默慢了一拍，但好在沒有掉下去了。
在第三個關卡通過的時候，池錦寺的角色成功跟著劉默的路線完成了跳躍，落在了下一塊平台上面。
劉默的角色站在旁邊停了一下，然後繼續往前走了。
池錦寺的角色跟在他身後，一步一步地走過了那條路線。
屏幕的光映在兩個人的臉上。
劉默操控的角色在終點位置停下來了，池錦寺的角色也停在了旁邊，兩個角色並肩站著。
然後劉默又開了下一輪，池錦寺的角色站在起點位置等著他，劉默的角色從旁邊跳過來落在了他身邊。
然後兩個人同時往前動了——這次是劉默帶路，池錦寺跟著，中途跳了兩次都成功了，沒有掉下去。
劉默的嘴角不易察覺地彎了一下，手上的動作沒有停。
他嘴上說的"笨""真的服了"還掛在嘴邊，但手指帶著池錦寺的路線，帶著他走完了那一關。
池錦寺的角色順利通過了終點線，在終點停了一下。
劉默轉頭看著他："這不就過了嗎？很難嗎？"
池錦寺也偏頭看著他，嘴角彎了一下："難。」
劉默的白眼翻到一半，又把視線移回屏幕上了："下一關。"
池錦寺收回視線也看向屏幕："好。"
遊戲廳里的音樂還在響著，隔壁機台有人按了重開的按鈕，一聲清脆的提示音融進了背景音里。
屏幕上的畫面亮著，深色背景上浮動著金幣和能量條的圖標，載入條在閃爍的光標下緩緩推進。
兩個角色站在下一關的起點處，腳尖朝向共同的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