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酒店之後,黎昀逸就坐在窗邊的沙發上打開了平板。
把破浪隊近兩年的比賽視頻找了出來,一段一段地播放。
平板支在桌面上,屏幕的光映在他的臉上,他看得很投入,手指偶爾在屏幕上點一下暫停,然後又繼續播放。
池錦熙洗完澡從浴室出來的時候上衣沒穿,只穿著一條深色的短褲。
坐下沙發後看了一眼屏幕,沒有興趣,然後低頭在黎昀逸嘴角親了一下,就在他旁邊坐了下來。
肩膀貼著黎昀逸的肩膀,視線也落在屏幕上。
黎昀逸被他親了一下也沒有抬眼,手指還在平板邊沿上搭著。
但當他準備再次按下播放鍵時,池錦熙又湊過來了,嘴唇蹭過他的耳垂又退開,像是一時無聊興起。
黎昀逸的眉頭皺了一下,但視線依然在屏幕上,所以也只是稍微偏了一下頭。
"破浪隊那個防禦位,橫移的節奏太快了。"黎昀逸終於開了口,聲音帶著一點乾澀,"之前的打法可能用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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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換打法。"池錦熙的聲音就在他耳邊,距離太近了,近得像是貼著他的耳廓在說話。
黎昀逸終於偏頭看了他一眼:"你先坐好。"
"我坐好了。"池錦熙確實坐好了,一隻手從側面伸過來搭在了黎昀逸的腰側。
掌心隔著睡衣按在他腰線凹陷的位置,指尖帶著一點點涼意,貼著衣料慢慢摩挲著。
黎昀逸低頭看了一眼那隻手,又抬頭看了他一眼,視線重新落回屏幕上。
接著又放了一段視頻,破浪隊的兩個主攻配合打了一輪連擊,節奏很快,絲毫沒有漏洞可鑽。
黎昀逸按了暫停,在筆記本上寫了一行字,寫得比平時潦草。
池錦熙又湊過來了。
這次吻在了黎昀逸的脖頸側面,從下頜線的位置順著頸側滑到鎖骨。
黎昀逸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下,然後把平板放到了桌面上,偏過頭看著池錦熙。
眉頭還沒有完全鬆開,聲音帶著一絲克制:"都什麼時候了還鬧?"
池錦熙沒有回答。
吻意從鎖骨移回嘴角,親了一下,才退開半寸,看著黎昀逸的眼睛。
黎昀逸也看著他。
平板屏幕的光在他側臉上映出明暗分界,停頓了大概兩秒,然後池錦熙又低頭親了一下。
黎昀逸推了一下他的肩膀,力道不重,但沒有推開。
然後池錦熙又貼了上來,手指已經探到了睡衣的下擺,指尖順著衣擺的邊緣滑進去貼上了腰側的皮膚。
黎昀逸抓了一下他後頸的頭髮,又鬆開了。
池錦熙低頭的時候吻順著黎昀逸的脖頸往下,黎昀逸的呼吸節奏亂了半拍。
偏過頭看著桌面上那個亮著的平板,又偏回來看著池錦熙,開口的時候聲音帶著一些不平穩:"明天的比賽,我們可能會輸。"
池錦熙的動作停了一下。
抬起頭看著黎昀逸的眼睛,兩個人的距離很近,開口了:"輸就輸,以前打比賽是為了在你面前證明我自己。現在你已經是我的了,那些較量也就沒什麼意義了,還有就算輸了也不丟人,畢竟對方可是打過不少比賽的老手了,我們輸了也不丟人。"
黎昀逸看著他沒有說話,但整個人慢慢放鬆了下來。
不是身體上的鬆弛,是神經里那種一直繃著的東西正在一點一點消融。
手指從池錦熙的後頸移到他的肩膀上,這次沒有再推他。
池錦熙低頭親了他一下,黎昀逸沒有再躲。
手順著池錦熙的肩膀滑到後背,指尖沿著他後頸的輪廓慢慢滑過,像一道無聲的回應。
隔壁房間裡劉默正坐在床邊打電話。
穿著一件寬鬆的睡衣,手裡握著手機貼在耳邊。
電話接通之後那邊傳來池錦寺的聲音,帶著一點從工作狀態切換過來的鬆弛感。
"餵?"
劉默靠著床頭,膝蓋曲起來搭著被子,聲音比平時輕了一些:"我覺得我們明天要輸。"
電話那頭傳來紙張合上的聲音,然後池錦寺開口了:"為什麼?"
"破浪隊太強了。我看了他們的視頻,就算池哥再強,我也知道自己幾斤幾兩。明天要是因為我這邊被突破了——"
"輸了就輸了。"池錦寺打斷了他,語氣很平,像在陳述一件已經確定的事。
"重在參與,而且你們運氣也確實不好,第一場就抽到了破浪隊,他們可是打進過全國四強的隊伍,差一點就代表滄武國去參加六國聯賽了,實力擺在那兒,輸了也不丟人。"
劉默聽著電話那頭的聲音,整個人往下滑了半截,後背靠進了枕頭裡:"你這麼一說,我心安多了。"
"本來就沒什麼好擔心的。你們能走到這一步已經很不錯了,明天盡全力打,能打就打,打不過就認輸,受傷了不划算。"
劉默的眼睛亮了一下,聲音比剛才精神了不少:"知道了。"
"我明天晚上把事推了,過來請你吃飯。"
"真的?"
"真的,想吃什麼你自己先想好。"
劉默嘴角咧開了,帶著笑意:"好耶。"
掛了電話之後他把手機放到床頭柜上,翻了個身側躺著,看著窗戶方向透進來的路燈光。
然後他把被子拉上來蓋住了下巴,房間裡安靜下來,沒過多久呼吸就慢慢勻了。
心裡沒事了睡得就是香。
另一張床上季沉拿起手機點開了謝燼珩的對話框。
打了一行字,刪掉,又打了一行,又刪掉,最後只發了一句:【明天的比賽你有什麼建議嗎?】
對方沒有馬上回復。過了大約兩分鐘,對話框裡出現了一行字:【直接認輸,受傷不划算。】
季沉盯著那行字看了一會兒,然後打了一個"好"字發了過去。
發完之後他把手機放到枕頭旁邊,翻了個身看著窗外清瀾的夜色,把被子裹緊了一些。
然後也閉上了眼。
不知道為何對曾經執著的比賽失去了些興趣。
酒店另一頭的陽台上,蕭寧陽手肘搭在欄杆上看著遠處清瀾的夜景。
夜風從側面吹過來把他睡衣的下擺輕輕拂動了一下,他垂著眼瞼看向遠處。
身後傳來陽台門被推開的聲響,緊接著一道影子覆上他的後背。
池錦逸從後面環住了他的腰,下巴擱在他的肩頭,手臂交叉搭在他小腹前面,把他整個人攏在懷裡。
"明天直接認輸吧。"池錦逸的聲音很近,就在他耳邊,"開局之前就已經知道結局了,還不如別費那個勁。"
蕭寧陽偏頭看了他一眼:"難怪別人會嫌你說話難聽。"
池錦逸沒有反駁,低頭在他臉頰上親了一下,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可這樣能避免不必要的傷害。"
蕭寧陽沒有接話。池錦逸又低頭親了一下他的耳垂:"你受傷了我會心疼的。"
蕭寧陽聽到這話的嘴角莫名彎了一下。轉身抬頭看著池錦逸,夜風從側面吹過來,把兩個人的衣擺吹得拂到了一起。
他看著池錦逸說了一句:"抱我進去。"
池錦逸的眉眼動了一下:"遵命。"然後他很輕鬆的就將人抱了起來。
蕭寧陽的手臂環過他的脖子,頭靠在他的肩上,陽台門在他們身後被夜風帶得輕輕關上了,發出一聲低沉的迴響。
房間裡的燈光從門縫裡漏出來,在地板上落了一道細長的亮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