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場比賽結束的時候，場館裡的燈還亮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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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台上的人正在陸續往外走，通道里擠滿了穿著各色隊服的身影。
季沉站在看台側面的通道口沒有急著走，視線越過人群落在裁判台的方向。
謝燼珩正在收拾面前的東西，把記事本合上放進包里去，筆帽蓋好，屏幕關掉，然後他站起來跟旁邊的評審說了一句什麼，側身往裁判台側面的出口方向走。
走得不快不慢，跟周圍的人流保持著一段距離。
季沉從通道口快步走了過去，繞開了兩個正在聊天的工作人員，在謝燼珩快要走到出口的時候出現在了他旁邊。
謝燼珩偏頭看了他一眼，腳步沒有停。
"今天的比賽都結束了？"季沉開口問了一句，語氣儘量自然，但還是帶了一點試探。
謝燼珩點了一下頭。
"那？"
季沉有句話想要問，卻始終開不了口，跟在謝燼珩旁邊走了一段，出口的光從外面照進來把兩個人的影子並排投在地面上。
謝燼珩的腳步慢了一拍，偏頭看了季沉一眼，然後嘴唇動了一下，開口說了三個字："很不錯。"
季沉的眼睛「唰」的一下就亮了，看著謝燼珩那張沒什麼表情的臉，原地蹦躂了一下。
動作幅度不算大但是身體確實離開地面了，落地之後他站在那兒看著謝燼珩的背影："哇哦！那等比賽結束了我帶你出去玩？"
謝燼珩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他。
走廊里的燈光從側面照過來在兩人之間落了一道亮線。
看了季沉幾秒，然後點了一下頭，才轉身離開。
他的背影在走廊盡頭拐了個彎，然後消失在出口的光線里。
季沉站在原地看著那個方向，對著那個已經空了的走廊盡頭笑了笑。
站了一會兒才轉身往回走，轉身的時候嘴角的弧度還沒收回去。
走廊另一頭謝燼珩已經走出去很遠了，但走路的節奏比剛才慢了一些，側面看的話，應該還能看到他的嘴角，帶著一個幾乎看不見的弧度。
劉默靠在不遠處的欄杆上看著這一幕。
雙臂交疊搭在欄杆頂端，視線從季沉的方向移到走廊盡頭那個已經空了的位置，又收回來。
季沉走到他面前的時候劉默站直了身體。
"真是有夠膩歪的。"劉默說了一句，語氣帶著那種熟人之間的調侃。
季沉沒有反駁，心情好得不想反駁。
站在劉默面前活動了一下肩膀："接下來咱去哪？回酒店？"
"回什麼酒店。"劉默伸手搭了一下他的肩膀，把人往出口的方向帶。
"當然是去吃夜宵 走走走，去買些燒烤帶回去，把大家都叫上，一起吃吃喝喝。"
季沉聞言眼睛亮了一下，他低頭掏出手機點開六人組的群聊，打了一行字發了出去：【今晚吃燒烤，劉默請客 都別睡，待會來我倆房裡。】
阿薩第一個回了一個【好的】。
緊跟著黎昀柒也回了一個【OK】。池錦熙過了一會兒回了一個【好】。
蕭寧陽回了一條最長的：【我今晚不回去了，你們吃好。】
季沉看著那條消息，偏頭跟劉默說了句："蕭寧陽說不回來了。"
劉默嘴角彎了一下："沒事，他肯定是辦正事去了。"
阿薩又發了一條消息問：【我跟昀柒要吃烤麵筋，多來點。】
季沉回了一個【OK。】然後跟劉默一起走出了場館大門。
外面的夜風比傍晚涼了一些，街邊的路燈把道路照出一段一段的亮區。
兩人沿著街邊走了大概十分鐘，拐進了一條小街。
街邊有一家燒烤店，門面不大，但門口排了幾個人。
這還是他倆費勁千辛萬苦找到的老店。
炭火的煙從店裡飄出來混著香料和油脂的氣味，在夜風裡散開。
劉默站在門口看了一眼裡面坐滿的桌子，轉頭對季沉說："看樣子味道應該不錯。"
兩人走進去在櫃檯前面站著挑菜。
劉默拿起托盤遞了一個給季沉，然後自己拿了一個開始往裡面夾串。
他夾的速度很快，牛肉、羊肉、雞翅、魷魚、韭菜、金針菇，每樣都拿了幾串。
季沉跟在他旁邊夾的速度也不慢，麵筋就拿了十串，兩個托盤很快就堆滿了。
遞給老闆的時候老闆看了一眼那兩摞串，抬頭看了他們一眼："你們幾個人吃？"
"六個。"劉默說。
老闆點了一下頭，轉身把串鋪到烤架上了。
炭火的熱氣撲過來帶著香料和油脂被烤出來的焦香味，季沉站在旁邊看著烤架的方向一直咽口水。
劉默還從旁邊的冰櫃裡拿了幾瓶喝的，和，好一會後，倆人才提著所有打包好的燒烤都烤，走出了店門，每人手裡都拎著沉甸甸的袋子。
兩人沿著來時的路走回酒店，走到大廳的時候電梯正好停在了一樓。
袋子裡的油脂正在慢慢滲出來，在紙袋底部洇出一小片深色的印子。
香料的焦香味也從封口的縫隙里散出來，填滿了電梯廂。
電梯到了兩人走出去，回到房間門口時。
門是開著的。
阿薩和黎昀柒已經坐在房間裡了。
池錦熙和黎昀逸還沒到，但劉默剛把燒烤袋子放在桌上，走廊里就傳來了腳步聲。
池錦熙推門走進來，後面跟著黎昀逸。
兩人剛洗完澡換了乾淨的衣服，頭髮還帶著一點潮氣。
"來了來了。"劉默招呼了一聲，把袋子裡的盒子一盒一盒拿出來擺在桌上。
燒烤堆了大半個桌面，紙盒摞了兩層，旁邊還放著幾瓶冰鎮的飲料。
大家都圍了過來，各自拿了自己想吃的。
季沉咬了一口雞翅之後點頭說了一句："這家確實不錯，難怪那麼多人去吃，下次還去那家。"
劉默坐在椅子上，手邊放著一瓶已經擰開的飲料。
咬了一口牛肉串又喝了一口飲料，然後看了大家一眼，開口提議。
"光吃沒意思，玩遊戲吧。"
季沉從燒烤堆里抬起頭來："什麼遊戲？"
"真心話大冒險。"
阿薩正在把最後一口麵筋吃進嘴裡，抬頭看了他一眼："怎麼玩？"
劉默從桌邊拿出一個空飲料瓶放在桌子中間。
瓶子是透明的塑料質地，瓶蓋擰開又擰回去了。
伸手在瓶身上彈了一下，瓶子在桌面上轉了一圈然後停住了，瓶口朝向了季沉的方向。
季沉低頭看著那瓶口正對著自己，又抬頭看了看劉默。
這就開始了？
"真心話還是大冒險？"劉默嘴角帶著笑。
季沉想了一下："真心話。"
劉默看著他的眼睛，問了一句："今天你跟謝大佬說的那句話，是不是早就想說了？"
季沉咬了一口牛肉串嚼了嚼，咽下去之後點了點頭："是。而且我不止想說那一句。"
"那你後面還想說什麼？"
"一輪只能問一個。"季沉伸手彈了一下瓶子。
瓶子又轉了一圈，這次瓶口朝向了阿薩。
阿薩手裡還著新的一串烤麵筋，抬頭看了看瓶口的方向，說了一聲："真心話吧。"
大冒險太耗時間了，而且萬一是什麼很雷霆的事，那才是真的下不來台了。
劉默偏頭看了他一眼："你跟黎昀柒是什麼關係？"
阿薩的手頓了一下。
他旁邊坐著的黎昀柒也頓了一下，房間裡安靜了一秒。
就安靜的有點莫名其妙。
阿薩放下烤串擦了擦手，才開口說了一句："朋友。"
瓶口又轉了，這次指向了池錦熙。
他正在小心的吃一串魷魚，瓶口朝他停住的時候默默把魷魚放下，嘴角帶著點弧度："真心話。"
季沉搶先開了口："你跟黎哥第一次親是什麼時候？"
劉默在旁邊笑了一聲，阿薩也抬頭看了過來，黎昀柒的視線也落在了池錦熙臉上。
然後又看向了黎昀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