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宣布結果的時候，劉默第一個從台上跳了下去。
他落地的時候膝蓋彎了一下穩住重心，護甲上的搭扣還沒修好，垂在肩膀側面晃了兩下。
伸手按了一下那個搭扣沒按回去，索性不管了，轉身朝看台方向跑了過去。
步子很快，一路繞過了正在撤換記分板的工作人員和剛從通道走過來的下一場比賽的隊伍。
跑到東側看台前面的時候停住了，池錦寺正坐在第二排的位置上，手機還亮著屏幕，顯示著剛才錄像暫停的畫面。
劉默用肩膀輕撞了他一下，側著身站在他面前，抬手理了一下被汗水打濕的領口，下巴微微揚起來，臉上帶著一種"你剛看到了吧"的得意。
低頭看著坐著的池錦寺，嘴角咧開："怎麼樣，哥剛才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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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錦寺推了一下鼻樑上的眼鏡，抬眼看了看他。
護甲還沒脫，肩甲上多了一道新的擦痕，額角的汗順著下頜線往下滴，整個人看著帶著一股剛從賽場上下來還沒散盡的勁。
池錦寺點了一下頭："還行。"
"還行是什麼意思？"
"就是還行。"
劉默的嘴撇了一下："我這一個人扛住了對面防禦位的正面衝擊，鐵翼你知道嗎？你看他那個塊頭，我一拳都沒讓他往前推一步。"
池錦寺看了他兩秒，然後開口說了一句："那請你吃冰淇淋？"
劉默笑了。
伸手拍了一下池錦寺的肩膀："這還差不多，芒果味的。"
季沉從擂台邊走過來的時候沒有急著回看台。
順著通道走了一小段，在裁判台的側面停住了腳步。
裁判台比地面高出一截，謝燼珩坐在第二排的位置，面前放著一塊屏幕和一個打開的記事本。
季沉仰頭沖他的方向揮了一下手。
幅度不大，就是在人群中獨獨對準了他的。
謝燼珩感應到了那道目光，看到季沉之後，也點了下頭。
季沉的手放下來了，但站在那兒沒有立刻走。
而是靠在欄杆上，把手機掏出來對著裁判台的方向拍了一張。
屏幕里謝燼珩已經重新低下了頭在看屏幕，側臉被場地的燈光照得輪廓分明，睫毛垂著，手指擱在記事本邊沿。
季沉低頭看了兩秒拍到的照片，然後把手機收回了口袋裡，轉身朝看台方向走了。
劉默已經跟池錦寺站在看台邊上聊上了。
阿薩和黎昀柒站在看台通道的拐角處。
阿薩剛把飛鏢袋收好，黎昀柒還在低頭看手機里剛才錄的那段視頻。
他把進度條拖回去又放了一遍，阿薩蹲在擂台邊沿一枚一枚撿飛鏢的畫面，動作利落乾淨。
看了兩遍之後把手機鎖了屏，抬頭的時候阿薩正站在他面前看著他，嘴角帶著一點弧度。
"都錄了吧？"阿薩問。
黎昀柒把手機舉起來晃了晃，有些心虛的回應："很帥。"
"我看看。"
「額，還是不要了吧。」
「我就看看，我還沒看過自己在台上對戰的樣子呢！」
「那個，我請你去吃冰沙怎麼樣？」
「那走吧。」
黎昀柒看著他的背影，深呼了口氣，也快步跟了上去。
手機錄的只有阿薩滿台撿飛鏢的視頻。
——
蕭寧陽站在看台側面的通道口，他剛從台上下來沒多久。
池錦逸走過來站到他旁邊，兩個人並肩看著場上正在進行的下一場比賽。
池錦逸偏頭看了他一眼，聲音不大："待會還去昨天那裡嗎？"
蕭寧陽也偏頭看了他一眼，眉梢動了一下："去。"
池錦逸沒有再問，他站在旁邊點了點頭。
兩人之間的對話很簡短，但都各自收回了視線繼續看著台上，像是已經商量好了接下來要一起做什麼似的。
池錦熙和黎昀逸是最後從擂台邊離開的。
兩人並肩走出通道的時候身邊沒有別人，旁邊下一場比賽的隊伍正在入場，他們的腳步聲混在那些人的腳步中間。
池錦熙走在黎昀逸旁邊，偏頭看了他一眼。
"回去洗個澡？"池錦熙開口。
黎昀逸點了點頭："走吧。"
兩個人沿著走廊往場館出口走。
兩個人出了場館之後沿著街邊往酒店方向走。
街道上人比早上少了一些，路邊的樹投下一段一段的蔭涼。
池錦熙走在黎昀逸旁邊，步子不快不慢，兩個人之間隔著半步的距離。
陽光從樹葉的縫隙里漏下來，在兩個人的肩頭上落了一塊又一塊的亮斑。
黎昀逸走了一會兒之後抬手擋了一下從樹葉縫隙照過來的一道光，然後又把手臂放下了。
池錦熙走在旁邊，目光在他擋陽光的那隻手上停了一下又移開了。
池錦熙進了房間之，先把隊服外套脫了搭在椅背上，然後才走進了浴室。
擰開水龍頭試了一下水溫，水汽開始慢慢升起來在鏡面上凝了一層薄霧。
黎昀逸在房間外面把護腕和護具從包里拿出來擺在桌上，擺完後就在沙發上坐下等著。
池錦熙出來的時候換了件乾淨的T恤，頭髮還是濕的。
走到桌邊拿起那瓶水擰開蓋子喝了一口，放下瓶子的時候餘光掃到黎昀逸坐在床邊看窗外的側臉。
"晚上的比賽還去看嗎？"池錦熙問。
黎昀逸收回了看著窗外的視線，偏頭看了他一眼："都行。"
"那就去看兩場，反正也沒事。"
黎昀逸點了點頭，「你先看看吃什麼，我去洗個澡。」
池錦熙湊近給了他一個香吻。
黎昀逸後退了幾步「我還沒洗澡，都是汗，髒死了。」
池錦熙抬手撩撥了一下他額前的髮絲，嘴角上揚:「我又不是你，你什麼樣我都喜歡，如果你不信，我們現在可以試試。」
黎昀逸直接轉身從池錦熙身側掠過，朝著浴室走去:「真服了你了。」
池錦熙看著他落荒而逃的背影笑出了聲。
然後就給酒店前台打了個訂餐電話。
躺在床上靜靜的等待著「美食」。
晚上的場館比白天更亮。
比賽還在繼續，看台上的觀眾比上午稍微多了一些，池錦熙和黎昀逸坐在東側看台稍高的位置上。
旁邊坐著阿薩和黎昀柒，再過去幾個位置是劉默和季沉。
劉默嘴裡叼著一根棒棒糖，季沉面前放著一桶爆米花——是池錦寺買的。
後面醫院有事他就只能先回去了。
場上的比賽還在進行，一支穿紅色隊服的隊伍正和一支穿白色隊服的隊伍在擂台上來回拉鋸。
池錦熙坐在位置上看了兩場，又低頭看了手機上的時間。
好像很急，好像待會還有什麼重要的事要做。
他旁邊的黎昀逸是真的在看比賽。
劉默把棒棒糖從嘴裡拿出來，偏頭問了一句："明天還有比賽要看嗎？"
"有。"季沉，"明天是淘汰賽最後一輪。後天出八強名單。"
"那我們後天打？"
"大後天。"季沉抓了一把爆米花塞進嘴裡，"淘汰賽打完還要排對陣表，大後天輪到我們。"
劉默把棒棒糖重新塞回嘴裡，含了一會兒說了一句："挺好，還能歇兩天。"
黎昀逸坐在池錦熙旁邊，目光在擂台和手機屏幕之間交替著移動。
手機上顯示的是已經結束的比賽結果和積分排名。
十二組裡六人組穩居第一，第二名的隊伍跟他們差了兩分，最後一場比賽就算贏了也追不上來。
翻完了所有比賽記錄，才手機放回口袋裡。
而台上的比賽正好結束了，工作人員正在撤換新的記分板。
池錦熙偏頭看了他一眼："看完了，我們回去歇息吧"
"嗯。"
池錦熙迫不及待的站起身拽著黎昀逸就走了，他現在無比後悔下午，為什麼要問來看不看比賽的鬼話了。
旁邊座位上阿薩和黎昀柒還在說話。
絲毫沒有發現身旁的兩人早已沒了蹤影。
今夜也註定是個不眠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