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異的是,韓修並未感到那種血液被抽取出去的虛無感,反而覺得有什麼順著傷口涌了進來。
韓修抬手攥住天闕後背的衣服,想把他拉開,可是雙手卻在戰慄,無法凝聚力量。
「天闕……你在做什麼?」
無法形容的感覺,只知道那不是痛。
天旋地轉,五彩斑斕,眼前由昏暗變得漆黑,又從漆黑變得鮮紅……整個身體,整個世界,仿佛都發生了某種翻天覆地的變化。
然後當韓修的眼前重新清明起來,他錯愕發現自己已經倒在了地上。
然後更錯愕的是,他發現自己又回到了血煞王宮的閣樓。
他是躺在閣樓的地板上,頭頂是閣樓精美的屋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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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山洞,不是岩壁,身邊也沒有天闕。
【宿主?宿主你怎麼了呀?你別嚇我啊!】
筍子的聲音在意識里不停的彈出,又急又慌的樣子。
韓修繼續迷茫了幾秒,然後猛地從地上坐起來,手趕緊去摸頸側,那被天闕咬入的地方。
但是,沒摸到傷口,也沒有任何不適的感覺。
「大白天的做夢了?」
看著窗外的天色,韓修忍不住睜大眼自問。
筍子這時急吼吼地跳出來,說:【你剛剛怎麼了啊?簡直跟突發惡疾了一樣!】
韓修自己也莫名,連忙問筍子:「我剛剛怎麼了?」
【你剛剛坐著好好地,一點徵兆也沒有,突然就倒下了,系統完全檢測不到你的意識,簡直好像死了一樣!】
「啊?」這把韓修自己也嚇了一跳。
【不是肉體意義上的死,你的健康數據是完全正常的,但是你的意識不見了,就好像意識已經解除綁定,系統也聯繫不到你!】
手還捂著頸側,韓修聽完睜大了眼睛,想起在山洞時也聯繫不到筍子的情形。
「剛剛那種情形,持續了多久?」韓修強迫自己冷靜,並嘗試整理情況。
筍子回答:【時間倒不是很久,幾十秒的樣子,不過你的狀態很嚇人啊,先只是好像昏迷,但接著忽然發抖,還……還……】
筍子說一半忽然有點支支吾吾,好像後面要說的話不大好說出口。
「還怎麼了?」韓修追問。
【我不好說,還是你自己看吧。】筍子攤攤小手,給韓修扔過來一小段視頻數據。
作為系統,即使宿主昏迷,它也可以記錄權限範圍內的實景。
於是韓修就看到了自己昏迷後的樣子。
前幾秒還算正常,就是突然倒下了。
但是後面開始就不對勁了,當然不是畫面不對勁,而是聲音不對勁。
等韓修紅著臉看完自己昏迷時的視頻,筍子忍不住問:【宿主,你昏迷的時候到底夢見什麼了?難道是跟男主那啥了?】
「不是。」韓修扶額,同時回想「夢裡」的情景。
顯然是天闕咬他那一口造成的影響,他當時只覺得咬得特別深,卻並不覺得痛,同時感覺有什麼反灌了進來。
那種感覺不好形容,但帶來的刺激又實在過於深刻。
而且雖然是夢境,但是一切都太真實了。
另外大白天的,突然睡過去也很不正常。
「重新檢測我的身體數據。」韓修果斷下達指令。
筍子在他昏迷時就已經檢測過了,確定他身體沒事,不過韓修說要重新檢測,筍子立刻就執行了。
只是一邊檢測,一邊忍不住問:【宿主你是還有哪裡不舒服嗎?】
韓修坐回桌邊,深深呼了口氣,身子半倚在桌上,手掌撐著額頭。「身體沒有不舒服,但我就是感覺不對勁,很不對勁。」
說完重重嘆了一口氣,有種來自靈魂層面的疲憊感。
這時筍子忽然發出一聲高亢的驚呼:【血煞!】
韓修被他驚了一下,本就有點混沌的腦袋感覺更沉了。「什麼血煞?」
【宿主!你的種族屬性變了!以前是半人半血煞,但現在你是血煞!純血煞!】
韓修:「……」
說不出話,但感覺世界變得很荒謬。
「重新檢測一遍。」韓修克制住所有蜂擁而來的情緒,對筍子再次下達指令。
筍子照做了,然後得出更明確的結果:【宿主,你現在真的是血煞了,純血煞,而且系統判定是正統王族血煞!】
韓修:「……」
兩次說不出話了,但韓修的沉默可謂震耳欲聾。
這時筍子又發現了更不可思議的現象,連連提醒:【宿主你快去照鏡子,你的眼睛也變了!】
房間裡有鏡子,韓修過去拿起,在窗前照自己的臉。
果然變了,原本烏黑的瞳孔,現在已經變得和血煞君主一樣,在深處有如同血色沉澱一般的緋紅。
「哐!」韓修把鏡子反扣在桌案上,兩手撐著案台,思緒一片混亂。
「怎麼會變成這樣?」他不可思議地回想。
「我昏迷的時候看見了天闕,他還和當初分別時完全一樣,他說他一直在等我,還說我是喝他的血長大的……然後他說他想要我,接著就咬了我……」
韓修把昏迷時自我意識所見的情況說給了筍子聽,並且已經不再說那是夢境。
那肯定是真實發生的,否則解釋不了他從半血煞變成純血煞的詭異情況。
筍子聽完開始進行數據比對分析。
【在其他世界裡,類似血煞這種設定確實有交換血液完成轉化的情形,但在本世界背景里,這是初始設定,是第一任血煞君主才有的特權,除他之外,就連男主也無法做到這件事了。】
聽了筍子的數據分析,韓修眸光變得複雜。「男主都做不到的事情,韓申卻已經做到了一半。」
韓申能把人族變成半血煞,這原本像是單純的反派設定,但是現在回想,這根本就是個不該存在的bug。
但是如果從天闕的身份開始追本溯源,那麼這個bug似乎就是合理的。
筍子這時也睜大了雙眼,滿臉的震驚。
【難不成……天闕是第一任血煞君主?】
血煞王族的正統血脈不多,幾乎每一位都有明確記載。
但是畢竟年代久遠,越往前,那些存在過的血煞君主的結局就越難考證。
「第一任血煞君主的能力,世界背景資料里有給嗎?」韓修沉聲問。
筍子回答:【除了近代的幾位有明確記載,早期的幾位都只有一句話總結:湮滅於人類與血煞爭鬥的烈火之中……至於他們的能力,連死活都沒明確給,血煞能力就更沒有了。】
韓修就知道會這樣,不由得再次以手扶額。
「所以剛剛我突然意識抽離,是天闕的某種能力……但這是什麼能力?抓取靈魂嗎?也不對,我的身體狀態是切實改變了,不對啊……」
韓修知道血煞副本複雜,但是沒想到會這麼複雜。
將情報分析下來,感覺三觀都受到了衝擊。
【宿主,要不天闕的事緩緩,你先考慮怎麼隱藏自身變化吧,你這個眼睛,要是被血煞君主看見,恐怕要翻天。】
他莫名其妙成了正統的王族至尊血脈,這對血煞君主無疑是統治地位的威脅。
以血煞君主對他的警惕和不信任,搞不好當場就要滅了這個威脅。
「就知道一關比一關難過。」
韓修長嘆一聲,然後努力調整心態。
事情已經這樣了,不能慌,得穩住。
然後他想起血煞君主就可以完美隱藏血煞特徵,偽裝成還未覺醒為血煞的君緋然接近他,那麼按道理,他應該也可以做到這種偽裝。
想著,他重新拿起鏡子,看鏡子裡自己泛著緋紅的眼睛。
然後緩慢地,這種緋紅就在他自己的注視下消退下去,順利恢復到人族那種烏黑的顏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