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筍子的話,韓修起先還不大相信,結果他連接了監控道具,直觀去看韓申正在做的事情,發現筍子一點不誇張,韓申真的是在策劃救他。
當然韓申對外是打著剿滅血煞的偉光正旗號,就只對自己最得力的幾個心腹干將交代了這個真實目的,並針對這個目的做了嚴密計劃。
退出監控模式後,韓修都懵了,不明白韓申這麼做的理由是什麼。
「難道是覺得我還有重大價值?所以不肯放手?」韓修忍不住皺眉,用不理解的口吻反問。
筍子摸著自己的小下巴,做出跟韓修一樣沉思又不解的表情。
【以系統對韓申兩世的數據分析來看,他是控制欲很強的人,尤其十個義子當中,對你花費精力最多、期望最大,不想過去多年心血白費而來救你,也可以理解。】
「那他不考慮『成本』的嗎?」韓修仍是不能理解,「我已經身敗名裂,坐實天機門叛徒的罪名了,就算他把我救回去,我也沒有供他利用的價值了吧?」
韓修的分析完全理智和清醒,末了自嘲一笑,說:「總不能他父愛覺醒,忽然覺得對不起我了,所以來救我?」
【數據顯示,韓申是絕對理性思維,他可不是什麼會被感情左右理性的人。】
追書神器天天看小說,𝘁𝘁𝗸𝗮𝗵.𝘁𝘄超方便
筍子搖著小腦瓜,堅定否定這種可能。
【鑑於他與北州的合作,是以人族轉化血煞的技術為前提的,系統分析,他要救的其實不是你這個人,而是你作為唯一成功案例的樣品數據。】
韓申當年殘害了數不清的孩子,但韓修是唯一活下來的,可見成功率之低,根本沒那麼好復現。
而韓修作為唯一的成功樣品,對韓申的意義肯定十分不同。
韓修不由回憶起自己作為樣品,跟其他孩子一起被韓申折磨的記憶,雖然那些事情都只以記憶的形式存在於腦中,但只要稍微回想,那些慘烈經過就會山呼海嘯一樣衝擊意識。
「瘋了,他該不會想把我抓回去,再重頭研究一遍吧?」韓修忍不住地攥拳,光是想像一下就遍體生寒。
筍子皺著眉毛,小聲無奈認同:【宿主,這確實是最符合他當下行為邏輯的原因了。】
「好吧,這麼一對比,血煞君主都能算個好人了。」韓修苦笑一聲,無力地抬手扶住額頭。「之前我留在血煞王宮是逼不得已,但是現在,君主放我走我都不敢走了。」
此一時彼一時,之前韓修對血煞君主十分牴觸,但現在尷尬了,得厚著臉皮等君主庇護他了。
【沒事,君主肯定不會放你走,只要他不知道這事,咱就不用尷尬。】筍子充當暖心寶,積極給自家宿主打氣。
韓修覺得很有道理,一切心理負擔頓時清零了。
不過世間事,多半是天不遂人願的。
就韓修個人感覺而言,天不遂人願的機率尤其大,大到什麼程度?大到明顯都超出理解範疇的程度!
「這是哪兒?我這是在什麼地方?!」
不知道怎麼回事,韓修覺得自己只是正常的眨了眨眼,忽然眼前景物就完全變了樣。
他已不在血煞王宮的閣樓上,周圍昏暗嶙峋,竟似乎是某處山洞。
「瞬移嗎?我終於覺醒這個能力了?」他有些激動地想,低頭看自己雙手。
但馬上又清醒過來,深知此事不可能。
「我只是個半血煞,根本不可能像血煞王族那樣擁有特殊能力。」
於是他凝神在意識里呼叫系統。
「筍子,出來,現在是什麼情況?」
然而他呼叫筍子,意識中卻毫無回應,空蕩蕩的,好像他的意識從未綁定過任務系統。
「筍子?筍子?」韓修急了,手指按著太陽穴,不斷呼喚筍子。
但是都無回應,簡直就好像回到【鮫皇】副本時,筍子被關小黑屋的那段日子一樣。
「難道是因為這個副本bug太多,導致系統又被關禁閉了?」韓修心一下拎了起來,緊張到耳膜充斥著自己的心跳聲。
直到這時,山洞盡頭傳來一個少年的聲音。
「我在這裡等你很久了,你卻一直也不來,你是不是已經把我忘了?」
聲音清幽縹緲,而且初聽十分陌生。
韓修怔了一下,才猛然記起這個接觸不多的聲音的主人。
「天闕?!」韓修震驚呼出了聲音主人的名字。
然後韓修才後知後覺地發現,這個山洞是西州天機門後山的山洞,就在他經常跟君緋然私會的山崖下面不遠。
而當初他把天闕救出來後,就把天闕安置在了這裡。
這時韓修雙眼已經適應了突來的黑暗,終於看清了靠坐在山洞深處的天闕。
「你怎麼還在這裡?你怎麼不走?」他小心走到天闕身邊,半蹲下,查看天闕周身的情況。
天闕和上次見面時幾乎一樣,渾身的傷口好像完全沒有癒合,樣子也十分虛弱。
「不是說三五天就會好嗎?怎麼還是這樣?」
看著天闕身上錯落重疊的傷口,每道傷口因為無血可流而泛著殘忍的粉白,韓修忍不住有些心疼。
天闕太可憐了,不知道從何時開始淪為韓申的試驗品,之後又被葉氏三渣擒獲,沒人知道他到底受了多少殘忍虐待。
韓修心疼天闕身上傷口,可天闕卻絲毫不在意。
他伸出兩隻冰涼纖細的手,把韓修的臉捧起來。
「我在等你啊。」天闕認真地說。
昏暗的環境下,他的眼睛交雜著失望與期望的微光。
「韓修,你是我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期待了,你怎麼能把我忘了呢?」
韓修被問的有些愧疚,低聲解釋:「對不起,我……我也是身不由己……」
他自己的事都一團亂麻,實在是顧不上天闕,而且他以為天闕應該也不至於依賴他,還以為天闕早就離開山洞了。
「我想要你。」天闕垂著眼帘,忽然低低地說。
韓修錯愕,接著反應過來:「你是想要我的血吧?」
他自己也是半血煞,太懂那種感覺了,雖然此前天闕自稱只要睡覺就能恢復,但是現在看來根本不可行,還是得要血。
正好此時韓修狀態充足,勻一些給天闕不會有大問題。
於是韓修撩起袖子,將手臂遞到天闕面前。「來吧,不過不能太多,因為我也挺弱的。」他苦笑著對天闕說,有種想做好事卻只能做一半的尷尬。
天闕緩緩靠近,面孔微微貼著韓修帶著溫暖的手臂皮膚。
然後他抬起眼帘,雙眸深深注視著韓修的眼睛,說:「你是喝著我的血長大的,你血管里都是我的味道。」
這是事實。
儘管從來不是韓修本人的意願,但事實不容辯駁,韓修心頭還是狠狠一震,十分不安。
「對不起……」韓修垂眸,不敢直視天闕的臉。
「沒關係,我知道你其實不願意。」天闕伸手抱住韓修脖子,在他耳邊低聲地說。
韓修沒想到他這麼大度,有些感激和釋然。
但是接著他面色一凜,周身都忍不住戰慄。
「你!」
刺痛突如其來,韓修痛的微眯起了眼,呼吸都屏住了。
天闕埋在他頸窩裡,這一口咬得深極了,簡直好像能突破軀殼血肉,直扎入靈魂層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