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修被劈頭蓋臉的質問,莫名有種自己是個白眼狼,惡意辜負了別人一番苦心的罪惡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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筍子在意識里彈出來,小腦瓜嫌棄的直搖:【宿主別理他,老變態是怕你造反,開始pua你了。】
韓修面無表情地看著韓申發癲,在心裡對筍子表達認同:【我也看出來了。】
不過看破不能說破,說破就沒好日子過了。
韓修支撐虛弱的身體,艱難從榻上爬起來。
為了一口血,他決定豁出去了,昧著良心夸一通吧,既然韓申實話聽不得,那應該是更願意聽假話的。
然而韓修組織好語言準備發揮,那邊韓申卻一擺手,做出「不要多言」的手勢。
韓修哽住,心說真難伺候,您老到底鬧哪樣?
過了一會,韓申才幽幽地,重新開口。「你身體虛弱,想必現在急需補充血煞精元。」
提到這個,韓修頓時眼睛都忍不住睜大了。
虛與委蛇地演這麼久,不就是為了這一口嗎?老變態終於想起來了,韓修真是快要感動哭了。
韓申最後像是嘆了口氣,離開之前說:「你先在此休息,不要心急,我晚一些會給你送來。」
說完便出去了,順便留下門環落鎖的聲音。
韓修見怪不怪地躺回榻上,就安靜等著。
此時他還沒察覺事情的嚴重性,覺得韓申說的「晚一些」,最多一兩柱香的工夫吧。
畢竟以往多是說拿就拿來了,從不見韓申拖延過。
至於鎖門,也無所謂,反正就算門開著,他現在這副要死不活的狀態,也沒力氣出去溜達……
直到一個時辰過去,兩個時辰過去,三個時辰……
「砰……」
韓修從榻上滾了下來,人在地上艱難往門口爬,兩手十指不受控的,在地板抓出道道劃痕。
整整一天一夜了,十二個時辰!
這麼長時間了,韓申沒有再回來。
要說他是忙什麼事情忘記了,韓修一萬個不信,所以韓申是故意的,絕對是故意的!
他那一陣莫名其妙的狂怒,果然不是隨便發發就罷休的。
激烈的,難以言喻的饑渴之感湧上來,正瘋狂折磨著韓修的理智。
韓修艱難爬到門邊,費力地抬手去拍,虛弱對著門喊:「義父,我知道錯了……」
太難受了,血煞本能里的饑渴一旦爆發,根本不是尋常饑渴感覺可以比擬。
韓修也不知道門外有沒有人,但是他實在忍不下去了,只能胡亂地拍門,胡亂地認錯。
意識里,筍子著急問道:【宿主,要不要開啟痛感屏蔽?】
韓修趴在地上,有氣無力地搖頭。
因為血煞的饑渴其實是一種欲望,它並不是痛,所以開上痛感屏蔽也沒有太大用處。
「嗚……」
韓修太難受了,在地上趴一會便用力蜷縮起來。
他用力抱著肚子,感覺身體每一個地方都在叫囂著飢餓和口渴。
「王八蛋……太狠了……」難受到沒有辦法緩解,韓修咬牙切齒地咒罵。
以前他有什麼地方讓韓申不滿意的時候,韓申也會這樣懲罰他。
可是從不會這樣狠毒,故意在他大量失血之後斷了精元供應。
這樣下去,他會瘋的。
半血煞瘋起來會是什麼樣子?
韓修眼前立刻閃過低階血煞的樣子:骯髒,癲狂,毫無人性與理智,只聽憑本能,見了活人就不顧一切地撲上去。
「義父……義父……」
韓修是真的害怕了,拼了全部力氣拍打鎖起來的門。
可是門外一點動靜都沒有,韓申根本沒有在外面等他認錯。
韓修於是絕望了,重新倒在地上,不知所措地翻滾掙扎。
他感覺身體都要擰成麻花了,可是一點減緩的趨勢都沒有,反而嗜血的欲望開始在腦子裡迴蕩。
【瘋了,他想讓我墮落成低階血煞嗎?】韓修痛不欲生,在意識里問筍子。
筍子同樣焦灼,但努力安慰他:【不會的,你是他唯一的成功案例,他不會捨得的,他肯定會給你血煞精元的,只不過會晚一些。】
【晚一些是多晚?我覺得我已經要變成低階血煞了。】韓修都快哭了,想要毫無理智地亂發脾氣。
筍子無法推測準確的時間,只能努力去安慰韓修。
如此折騰了又三個時辰,韓修已經瀕臨極限。
他仰躺在地上,胡亂地喘氣,十個指頭在地板上不知扣出了多少抓痕,手指尖全是血。
【我能咬自己嗎?】太饑渴了,已經沒有理智可言。
筍子連忙阻止他:【宿主不要啊,自身血液絕對無法代替血煞精元補充自身,反而會讓你饑渴得更厲害!】
聽了筍子的話,韓修自暴自棄地捂住臉,幾乎在哽咽:【死了算了……】
見他如此痛苦,筍子焦急地搜索道具箱,想找出一些能救急的道具。
可是找過之後,卻只找出個沒用的道具。
【做什麼用的?】韓修太想要一些幫助了,看見筍子翻出一個道具,立刻追問用途。
筍子表情尷尬,介紹道:【理智絕食道具,500積分,讓你無論多麼饑渴,只要理智上認定不能吃的東西,都絕對能自控。】
聽完介紹,韓修都氣笑了。【有病吧?就算要理智絕食,至少也得有食物在面前吧?】
罵完狗系統,韓修徹底絕望了,他憑最後的毅力保持冷靜,在思索要用幾分力道撞牆,能夠剛好撞暈又不撞死。
恍恍惚惚中,一陣拍門的聲音從門外響起,聲音很輕,像是小心翼翼的樣子。
「師兄?師兄你在裡面嗎?」君緋然的聲音從門外響起,怯怯的,明顯壓低了聲調。
韓修起初以為自己幻聽了,過一會才猛然驚醒。
他怎麼會找來這裡?!韓修驚得幾乎冷汗都出來了。
但很快他記起大門上鎖了,君緋然進不來,於是稍稍安心,打算不出聲,等君緋然自己離開。
可是馬上的,他心臟又一下子拎了起來。
門外鎖匙碰撞,一陣輕微的咔嗒聲,接著便是門鎖除下的聲音。
「師兄,你在裡面對嗎?」
門被緩緩推開,伴隨君緋然低低的詢問聲。
韓修當場僵住,看著門被推開一線,刺目的光從縫隙里透入。
「砰!」
不知哪來的力氣,韓修猛一下飛撲到門邊,身體狠狠撞在門上,把剛剛推開一線的門板撞的重新閉合。
他在地上滾了一天一夜,現在的樣子肯定比鬼都恐怖,怎麼可以讓君緋然看見?
更糟糕的是他現在餓瘋了,要是君緋然進來,他保不准就撲上去啃了。
「是我啊師兄,我是小緋,你開開門。」門外,君緋然非但沒嚇著,反而更著急地拍門。「我知道你怕被伯父發現,放心吧,伯父出門了,沒人知道,你開開門。」
韓修抵著門,聽著君緋然的聲音,意識已經快要糊塗。
「誰……誰告訴你我在這裡的?」韓修深吸氣,盡力讓聲音平穩。
可結果聲音出口,沙啞得好似幾天沒喝水,任誰聽了都知道不對勁。
君緋然於是更急了,說:「是管家悄悄告訴我的,他說你因為頂撞伯父,被關在翎琅閣面壁思過,還說伯父動怒了,下令不准給你送飲食。」
「管家?」韓修聲音發抖,幾乎咬牙切齒。
管家怎麼可能亂說這種話?而且還給了鑰匙!
一定是韓申,是韓申授意的!
想到這裡,韓修全身都忍不住地發起抖來。
居然這時候把君緋然騙來,韓申想幹什麼?
聯繫自身處境,這個問題的答案不言而喻。
韓修頓時後背發涼,更加奮力地抵著門。
可是門外,君緋然仍在孜孜不倦地勸他開門。「師兄,我給你帶了吃的和水,你悄悄吃一點,不會有人知道的。」
聽著君緋然的聲音,尤其是那一句「悄悄吃一點」,簡直就是在韓修岌岌可危的理智上鞭笞。
「走!」韓修把頭撞在門上,拼著最後的理智對君緋然吼。